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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里有能瞬間將人吸干的東西存在?”曽從之惡寒了一下:“就像吃果凍一樣,瞬間就吸干凈了。”
所有人對他的比喻都表示敬謝不敏,感覺自己有一段時間不會再去吃果凍了。
接收到大家的眼神射線,曽從之默默的閉上了嘴巴,看來這次的幽默不太管用,下次再接再厲。
蘇柳看他們停留很久了,就過來想催一下他們,鄭川說:“蘇助理你先過去吧,沿途留下記號就可以了,我們得先研究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幾人皆是點頭。
又來了,天師好奇的天性。蘇柳對此表示你們隨意,就率先離開了。
“沒道理。”張德勝適應了之后,就陷入了沉思:“如果真的是剩下一張皮了,那該是多大的東西才能將一個人給這么輕易的解決?看周圍沒有掙扎的痕跡,也就代表明月是在不知不覺間就被攻擊了。”
“聽說明月是一個愛好登山和極限運動的人,如果有一定的危險那她某種程度上是有自保的能力的,除非她遇到的事情讓她沒有絲毫的還手能力。”曽從之也摸著下巴沉思道:“難不成是比人還要巨大的蜘蛛?據(jù)說蜘蛛就有這種功能,能用毒牙突襲獵物,注射毒液和消化酶,然后吸食獵物。”
“咦,你說的好惡心。”王秀鴯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對明月更加同情了:“沒想到她這么年輕就去世了,她的家人應該很傷心吧?到時候連尸體都找不到,死在這種地方找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也不知道剛才那兩個跑掉的普通人現(xiàn)在在哪里。”曽從之說:“這個山林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安全,看這個明月的情況就知道了,普通人毫無還手之力,他們兩個剛才那么冒然的離開我們,實在是不應該。”
“這么說起來,程兵到底有沒有遇到和你一樣的情況?”張德勝問:“他一開始不也是說自己后背癢嗎?后來看到你的情況以后就跑了,如果是真的,他大概活不過明天。”
“只能想辦法找到他們了。”曽從之還是很有慈悲之心的,秉持著能救一個是一個的道理,說:“我們先將明月接下來吧,讓她入土為安。”
另一邊的鄭川也收集了足夠的材料,便也同意他這樣的做法:“希望來生她能投個好人家吧。”
“投胎……投胎!”曽從之忽然一拍腦袋:“普通人還是能投胎的嗎?那我們怎么沒看到她的魂魄?”
平時都已經(jīng)習慣了看不到魂魄的狀態(tài),這個時候經(jīng)過鄭川無意間的一句話,讓眾人都驚訝的發(fā)現(xiàn)沒有看到明月的魂魄。
“難道是明月早已經(jīng)轉世投胎了?”王秀鴯問:“也許這個空間不留存靈魂也說不定。”
一只輕盈漂亮的蝴蝶落在了明月所在的枝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好漂亮的蝴蝶,它長得好特別。”王秀鴯不自覺的注視著它。
這只蝴蝶擁有著泛著冷光的鏤空翅膀,黑色和透明交織間,尾部卻墜著亮眼的橙色愛心,就好像這片山林中的精靈一般,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被它所吸引。
就連鄭川也是頭一回見到這么好看的蝴蝶,平日里他對這東西不怎么感興趣,今日卻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想迫切地多看幾眼,仿佛見到了什么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所有人的目光在不知不覺間被它吸引,沒有人注意到在他們身后,有一只巨大的蜘蛛悄然爬過,那八只眼睛緊緊盯著他們,垂涎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己的網(wǎng)中獵物。
幾不可聞的簌簌聲從后面?zhèn)鱽恚瑫麖闹驗橹霸谏蕉蠢锏脑庥觯恢焙芫璞澈笥惺裁刺貏e的聲音,生怕給自己來一個傷上加傷,在聽到簌簌聲的時候就回了神,還沒等自己思考為什么會看一只蝴蝶入了神,就看到張德勝身后站著一只巨大的蜘蛛,這只蜘蛛看起來分外猙獰,已經(jīng)張開毒牙準備刺向張德勝。
這時,曽從之把自己學到的知識忘了個干凈,只想著不能讓自己的救命恩人就這么出事了,沒有任何思考的,他撲了過去,將張德勝壓在了身下。
第074章 人間(十二)
背部被重物壓住的感覺喚醒了張德勝,隨后他就聽到宛如利器插入身體里的聲音,還有背上的人的悶哼聲。
鄭川被這場變故驚得醒了過來,看到這樣的情況目眥欲裂,想也沒想就將手上的符箓扔了過去,但他畢竟還是顧慮過多,沒有敢用傷害范圍大的符箓,不然很可能就將蜘蛛身下的兩個人給一起炸沒了。
鄭川心里深知,一但被蜘蛛注射了毒液,還是這么巨大的蜘蛛,曽從之八成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救回來了,但是不能辜負曽從之為救張德勝的一顆真心。
蜘蛛被符箓猛地擊中,慣性讓它的毒牙從曽從之的背部拔了出來,它無聲的嘶吼了一聲,也許是看出自己沒有絕對的勝算,只能憤憤不平的放棄了到手的獵物,調轉方向離開了。
張德勝沒去注意蜘蛛的離開,他緊張的翻過身,扶住曽從之的肩膀,卻不敢使勁搖晃,只能輕聲呼喚他的名字:“曽從之,清醒一點,你先別睡。”
鄭川在一旁連忙找出療傷藥,喂到曽從之的嘴邊:“你先別說話,張嘴把這個藥吃下去。”
即使是徒勞,所有人心里都還是懷著一絲希望,也許蜘蛛還沒有來得及將大量的毒液注射進去呢?也許曽從之還有救呢?
曽從之臉色蒼白的趴在張德勝身上,順著鄭川的意思將藥吃掉了,他感覺身體內(nèi)好像有無數(shù)的火焰在燃燒,疼痛在神經(jīng)上隨意拉扯,他有些勉強的笑了笑,看著張德勝說:“一命……還一命,其實也不虧。”
張德勝臉色和他一樣蒼白,黑沉的眼珠子里裝著很多混亂的情緒:“你不能這么說……”
“大家臉色別那么難看嘛……”蜘蛛的毒液真的挺讓人難受的,曽從之這句話沒力氣說出來了,他緩了緩,治療藥延緩了他死亡的速度,但是無法根治,他說:“等我來世活過來了,再來找你們,我還是……很喜歡當天師的。”
發(fā)現(xiàn)所有人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曽從之漿糊般的腦子才反應過來,迷迷糊糊的說:“哦,我忘了天師是沒有轉世的,你們記得……跟我爸媽說一聲我很愛他們,很愛很愛……就是以后,不能陪著他們……”了。不能再做他們的孩子了。
意識漸行漸遠,呢喃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張德勝感受著手中逐漸冰涼的體溫,第一次感受到,原來一個人的離去可以如此簡單,也可以如此讓人難過。
拼命捂住自己得王秀鴯終于承受不住這種悲傷的氣息,淚水奔涌而下,鄭川也紅了眼眶,安慰似的在兩人肩膀上拍了拍。
是他決策的失誤,如果不是他堅持要留下來,也許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一陣風刮過,曽從之的身體就像留不住的風一樣消散而去了,所有人都呆呆的站著,張德勝有些不敢置信的問:“怎么會這樣?!”
他有些徒勞的張開手又握緊,卻只抓到一片沒有溫度的風,風從指縫間溜走,徒留下活人的悲傷。
鄭川粗糙的大手按在他們的肩膀上,無聲傳遞著他的能量,第一次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到無動于衷,哪怕他們在此之前并沒有任何交際,哪怕在此之前他們并不認識,但是為一個會勇于撲過來拯救他人的人而哭泣,這是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他們彼此依靠著離開了那片區(qū)域,在他們身后,明月被葬在樹下,曽從之消散在風里。
……
蘇柳和另外幾個人分開以后,就不再收斂自己的速度,即使遺忘了很多東西,但是作為鬼仙的本能還是不會輕易忘記的,至于硬要說她究竟是擅長的是走路還是“飄”,蘇柳自己也不知道。
看到順眼的樹干就畫上一道標記,蘇柳是個沒有耐心的,只會在樹干上橫著劃一刀,剩下來就是考驗鄭川幾個人眼力的時候。
蘇柳找到夏吟的時候,夏吟正在研究:殷羅明明好的差不多了,還賴在地上要禹狄照顧的這個行為應該叫什么,余光中看到穿著橙色登山服的人影時,夏吟心中忽然有了一種預感,只是她沒有急著回頭,大概是不想給自己猜測的心思難堪,萬一猜錯了一會兒還得在心里尷尬。
不過這一次倒是猜的很對,蘇柳放慢了速度走過來,就連躺在地上的殷羅都看見了她走過來的身影,對著背對著那個方向的夏吟擠眉弄眼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