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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她就是通風報信的人呢?”夏吟扯了扯手上的露指手套,說:“她對于我們的出現并不驚訝,也僅僅是說了兩句話就走了,而在這‘大喜’的日子,外人進了村落,對他們這種迷信的人來說應該是不祥之兆,她卻能淡定的擺弄‘宿命’之說,可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無論如何,我們小心為上。”蘇柳說著,抬手畫了個繁復的陣法印在兩人身上:“這是能幫助我們快速確認隊友位置的陣法,如果陣法亮了一下又很快熄滅,這證明隊友就在身邊或者附近的位置,如果隊友遇到危險,情急時刻可以進行雙方位置互換。”
說完就將互換位置的咒語教給他們,并囑咐:“兩邊情況如果不清楚時最好不要輕易使用,容易造成很大的危險。”
夏吟和鄭川都點頭應是,跟著蘇柳一邁步,周圍就瞬間空了下來。
夏吟警惕的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蘇柳和鄭川的身影。
這像是特地將他們三個人分開,好進行逐個擊破。
試探性的激活了身上的陣法,陣法微微亮了亮,又熄滅了下去。
夏吟看了一圈,沒有輕舉妄動,周圍寂靜無聲,村莊瞬間變得很遙遠,一條泥土小路出現在她的前面,路兩旁一邊是田地,一邊是河流。
“嘻嘻嘻……”
孩子的嬉笑聲傳來,夏吟眼前一花,兩個紙扎的小人就站在了道路的兩邊。
一個是帶著帽子留著小辮兒的男童,另一個是扎著雙髻臉蛋通紅的女童,他們一個人拿著囍字,一個人抱著銅鏡,黑眼睛直直盯著夏吟。
夏吟手指背在后面捏了個符紙,一邊想哪有人結婚在門口擺紙人的,就見兩個紙人瞬間暴起,面色猙獰的撲向她。
手里的符紙倏然甩出去,碰到紙人的瞬間便轟然爆開,散了一地煙塵,夏吟抬手揮了一下灰塵,那兩個紙人就消失不見了。
那條泥土小路還是在面前,夏吟見后退無路,便只能向前沿著這條路走,小路雖然全是泥土,但是被人踩的很實,走上去也沒有很難走。
剛走了兩步,就看到一片張燈結彩的喜氣景象,大紅色的帷幕遮滿了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時不時傳來一聲大笑、一道恭賀。
“哎呦,您來啦?”
一個尖細的聲音帶著笑出現在她耳邊,夏吟定睛一看,眼前飄著一個穿著長袍的小鬼,臉上涂著酡紅的粉底,咧嘴笑著招手:“快來快來,你朋友可都在里面等著你呢。”
夏吟走過去,這前面的人比她想的還要多,可以說是人山人海來形容,她不動聲色的套話:“今天可真熱鬧,這么多人!”
“哎呀,可不是嗎?”那小鬼不習慣的摸了摸臉:“今天可是山神大喜的日子,喜婆讓我們都涂上腮紅,說這樣喜慶點,但是我一個大男人涂這個……嗐,說起來怪害羞的。”
“你英姿颯爽,豐神俊朗,涂上這個當然是錦上添花了。”夏吟睜著眼睛說瞎話:“就是不知我朋友今天都坐在哪里了?”
夏吟一頓夸讓小鬼心情舒暢,當然是有問必答:“都坐在友人席那塊兒了,我一會兒領您過去?”
“不麻煩你吧?”
“不麻煩不麻煩,現在沒什么人了,能領著您是我的榮幸。”小鬼樂呵呵的說著,飄過一旁為夏吟引路:“過了小路說明您份子錢已經隨過了吧?那兩個門童可愛吧?萬里挑一選出來的,那我直接領您去里面了。”
夏吟沒敢說沒隨,甚至把兩個門童給打沒了,只能悶著頭跟他去了里面,一邊心想難道蘇柳他們也都到了這里?
小鬼領著夏吟,拐了兩個彎,停在了一個圓桌前,小聲道:“這里便是您的位置了,我就先告退了。”
夏吟穩穩坐下,剛挨上凳子,前后左右都緩緩出現人來。
左手邊是一個穿的一身黑的女性,戴著黑色的面紗,這一身簡直不像是來參加婚禮的,而是來參加葬禮的。
右手邊卻是個單手置于胸前的和尚,手腕纏著佛修,穿著一身白布制成的袈裟,眉心一點紅印,腦袋光光,雙目微闔。
一個桌子上十個人,光是旁邊兩個就讓夏吟覺得奇怪,再一眼看過去,半分沒有蘇柳和鄭川的影子,這算是哪門子的友人席?
這想法還沒在腦海里盤旋多久,夏吟就感覺到身上的陣法亮了一下,這證明蘇柳二人就在她附近。
她不動神色看了看四周,除了飛揚的紅紗沒有看到別的桌子。
“好久不見。”
她聽見旁邊的黑衣女人慢慢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宛若春日枝頭歌唱的黃鸝鳥,讓人不緊心生向往。
夏吟先是等了三秒,確認她是在向自己說話后,便不作聲的裝沒聽見。
“看來你健忘的毛病又犯了。”黑衣女人似乎不聯系,反而呵呵笑道:“我是今,是你多年的老朋友了,這一別,我算算……哎呀,也有幾百年了。”
夏吟含糊點頭,沒有說話,心想自己頂替了一個什么身份的人啊?
“呦,咱們的小魚兒又忘記我們啦?”黑衣女人旁邊坐了個彪形大漢,聽見她的話后一撐桌子,抬了下頭:“我,你干哥哥,還記得我不?”
“我我我,我是小桃子呀!記得我嗎?”一個少年模樣的小孩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像蘊了水一般。
這種過年走親戚被詢問記不記得怎么叫他們的感覺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吟低著頭扯了扯嘴角,統統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能感覺到,這一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但是又談不上是鬼,最有可能的便是妖了。
曾經世界上,存在人、鬼、妖、神四類,但是千年前神戰過后,三界混亂,最受影響的還是神鬼妖這類最依賴天地靈氣的存在,所以不久之后這三類就不再出現在人類面前了。
夏吟也沒想到短短的時間她就看到了鬼和妖兩種據說已經消失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神的存在。
這廂夏吟警惕著周圍人的問話,另一邊喜婆正扯著一個鳳冠霞帔的姑娘上馬車,一邊念叨可前往不能誤了吉時。
林木槐憋的臉都紅了也沒能扯過她,只能踉蹌著被推上馬車,一邊翻了個白眼想這都幾千年了,還興這套娶人方法,這鬼一定是個老古板。
喜婆下去后,一個持鏡女童拿著鏡子照了一下轎內,然后她就感覺到馬車動了起來,嗩吶鑼鼓都響了起來,伴隨著車外路邊人們喜氣洋洋的聲音,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馬車也沒有載著她走多遠,很快就停了下來,她感到有人掀開轎門,仔細一看,竟然是剛才拿鏡子的女童,她爬了上來,用手微拉她的衣袖三下。
這女童看著弱不禁風,力氣卻大的要命,輕輕扯完三下后立馬將她拉下了車,和喜婆的力度簡直不相上下。
林木槐再一次沒有扯過,被迫跨過朱紅漆的馬鞍子,走上紅毯,便聽得瞬間樂起,周圍一片喜氣洋洋的道賀聲,仿佛新郎就站在她身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