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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密室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檔案室一樣,矗立了幾排書柜,里面塞著夏時態往年整理的各種各樣的數據和資料,但是外觀看起來太過于普通,甚至開門也只是用的鑰匙,讓夏吟覺得這地方藏不了什么好東西。
“大隱隱于市,這種地方藏東西,才沒有人會發覺。”夏時態解釋了一句,便走到其中一個書架前抽出了一個紙袋子,里面封存了資料。
紙袋子看起來有些年份了,夏吟想起夏時態今年也不過四十二,這資料看起來卻宛如跟了他二十四年。
“這個資料是我還不是會長的時候存錄下來的,那個時候我是副會長,很多東西都可以有機會獨立存錄,這些資料也是當時的會長特意批準給我,讓我存下來的。”夏時態露出了追憶的神情:“那時候我才和你一般大,或許比你大一點,我父親,也就是你爺爺因為意外去世了,你奶奶接過他的職位,同時讓我做了副會長進行歷練。”
“……天師協會還是世襲制的?”夏吟注意到了另一點。
“胡說什么,當然是憑實力說話。”夏時態拍了拍資料上的灰,說:“那是二十幾面前的事情了,當時除了你爺爺以外,最強的便是你奶奶,她和父親都是修劍的,老吳家也得找他們論劍比劃,我們夏家曾經也是大家族,只不過……”
夏時態嘆了口氣:“也許是命中注定,你師父早就算過,說我這一生沒有子嗣,但有人替我養老送終,能活到……”
他看著夏吟的眼神,卡殼了一下:“嗯,小孩子不要聽這種話,跟你說點正事。”
夏吟:“你還沒說你能活到多少歲呢?這東西也能算出來嗎?”
夏時態避而不答,幾下打開資料,全部塞給她:“你邊看我邊給你說。”
然后他坐在一旁的小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坐,別光站著,多累啊。”
夏吟資料一拿到手就傻眼了,傻傻的跟著坐下了,滿眼都是資料上的人。
她指著第一頁資料上的照片:“這上面這個人,不是蘇柳嗎?二十幾面前的資料上怎么會有她?”
“這就是我想和你講的。”夏時態站起來接了一壺水燒了起來,別說這密室東西倒是很齊全:“這個蘇柳,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是天師協會的成員了。”
夏吟看著資料上的信息,姓名蘇柳,年齡22,性別女,籍貫不詳,住址不詳,聯系方式不詳……幾乎除了最基本的信息和照片,都是一片的空白。
“那個時候我大概是八九歲,還算記事,被你爺爺拎著去協會打卡學習,那時候就總能看到她一頭銀發、紫色的眼睛,一身白裙坐在角落里,盯著窗外看。”夏時態說:“我也很好奇為什么我無論什么時候來她都在,倒是卻從來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只是看著外面。”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上前問她,為什么一直坐在這里。”
小夏時態踟躇了一下,攥著手指走過去,小聲問:“請、請問一下你為什么一直坐在這里呢?”
窗邊的女人似乎有點驚訝,轉過頭打量了一下夏時態,深邃的紫色眼眸就仿佛將他的一生都看透了。
小夏時態嚇了一跳,就聽見這個人說:“在等人。”
“那你等到了嗎?”小夏時態看她還算好說話,便繼續好奇的問她。
而且她為什么要一直在協會里面等呢?
最關鍵的是從來沒有人驅趕她,就像是習以為常了一般。
“等不到了。”蘇柳看著他的眼睛:“我很快就會睡著了,想用最后的時間去做一個嘗試,你愿意幫我嗎?”
小夏時態稀里糊涂的被她看著:“我能幫你什么?”
蘇柳輕輕解下手腕上的紅繩,這上面墜著一塊通透的扇形白玉,她將玉墜放進他手里:“在未來,當你找到你認為重要的人時,將這個交給她,這是我們命運中交匯的地方。”
小夏時態不太理解,倒是接下來了,并在未來的十幾年間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直到撿到了夏吟,便知道這是能給予的對象。
等小夏時態再大一點,發現蘇柳總是跟著他們的隊伍進行對妖獸的抓捕,他這才知道蘇柳其實就是天師協會的一員,只是默默無聞,也沒有什么家庭朋友。
在小夏時態眼里,蘇柳一直是一個神秘的人,他的父親總是會和蘇柳關在一個房間里密談,討論了什么連他的母親都不曾被告知。
當他慢慢長大,他忽然間發現,蘇柳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除了留下的玉墜,其他什么都不曾剩下。
蘇柳消失后,夏時態的父親也緊接著發生了意外,消失在了一次的行動中,他的母親便擔起了責任,直到將夏時態養大成人才撒手人寰。
“蘇柳就像是沒有存在過,但我知道她存在過。”熱水壺尖嘯著,夏時態伸手拿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又給夏吟倒了一杯:“她說快要睡著了,我想應該是沉睡,某種因素迫使她沉睡了,又使她在二十多年后的現在醒了過來。”
“所以……”夏吟慢慢抬頭:“其實蘇柳的年紀大概可以當我們奶奶了?”
“……雖然你這么說有些奇怪,但我覺得不止于此。”夏時態示意她接著往下翻:“我查閱了當時所有的記錄,不僅僅是二十年前,在五十年前,甚至是在協會初次成立時,她都存在,她在夏家人任天師協會會長的時候,都會出現,隨后又會消失不見。”
“她應該是在為了誰,一次又一次的沉睡和蘇醒,一次又一次的尋找,尋找一個可以將玉石送給她的人。”夏時態指著夏吟手上的百迭:“這個就是她給我,我又給你的。”
“你以前和我說這是我隨身帶著的。”夏吟道。
“我以前還說你是垃圾桶里撿來的,你怎么不信?”夏時態頓了一下,喝了口水:“不過你確實是門口撿的。”
夏吟:“……”
“原先我一直不知道長明那老頭子怎么提出讓我讓位給你,現在我差不多是想明白了。”夏時態說:“你和蘇柳應該有一段前緣,這段前緣具體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想你應該回去問問蘇柳。”
“那蘇柳,她到底算得上是人嗎?”夏吟問:“還是說……她是鬼?”
夏時態略略思考后,說:“她應該是鬼仙。”
“鬼仙?”夏吟道:“這個時代竟然還有鬼仙?”
現在不是妖獸就是魔,鬼都很少見了。
“所以她大概是最后一個了。”夏時態感慨一句:“聽說一千多年前,神戰開始之前,三界和睦建交,神仙遍地都是,信仰也多種多樣,什么菩薩啊佛祖啊,現在很多人都不信了。”
“因為他們更相信自己吧。”夏吟想起那個邪教,還有逆十字的會徽,不禁問:“我們協會究竟是誰創辦的?”
“好像是姓梵。”夏時態想了想:“叫梵音,聽說是個少見的佛修,不過剛創立沒多久他就爆體而亡了,留下來的徒弟接手了協會,最終發展出了現在的規模。”
佛修這個詞夏吟沒有聽說過,現在也根本沒有人修煉這種體系,最多的便是陣法和劍修,其他輔助的人都很少去學習。
“當時這個會徽也是梵音和他一個朋友創造的,他朋友是一位女性,只參與了會徽的制作,連名字都沒留下來過,無數人查閱了無數資料,最后也值得到了‘略’這個字。”夏時態說:“當時我翻遍文獻,發現有一本野史記載說,天師協會會徽上女性的手其實不止是指性別,也是指這位開創的女性,男性的也指開創協會的梵音,最初天師協會創立的意義也不是什么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