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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言良久,最終開口問道:“那家店……為什么開不下去了?”
折玉眼神里多了些許怔愣,似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問,但也并沒有解釋,而是起身道:“先去那兒吧,去了我再和你說。”
寧疏塵跟著起身,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端起桌上,那杯久久無人觸碰、已經(jīng)涼掉的酒一口飲盡,而后才看向折玉道:“走吧。”
——那杯涼掉的酒,是折玉倒的。
折玉的眸子輕輕動了動,落在空掉的酒杯上,有些意外、有些動容、最終都化作了平靜。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在袖中難以察覺的地方,向暗處的羅秀輕輕點了點。
羅秀一直注視著兩人,見到折玉的細微動作,無聲點頭,低頭悄然退離大堂。
主人下了命令,他帶走了寧疏塵,她該動手了。
羅秀走到窗邊,以靈力激活從折玉換下來的舊衣儲物囊中取出的通天令。
通天令發(fā)出微弱藍光,而后悄然破碎。
——這是遠在云上仙宗的斷瑾,和他們聯(lián)系的唯一方式,今天過后,便用不上了。
……
駙馬巷,沈記牛肉面館。
平日里因地理位置優(yōu)良、街面干凈寬敞而熱鬧非凡的巷子,今日卻有些冷清。
蓋因昨日會仙酒樓發(fā)生的命案,十幾個侍衛(wèi)被仙人一劍穿透心臟,作為命案主要受害人的王為賢,更是死相慘烈,尸身渾身泛青,引發(fā)了霧海城極大多數(shù)人的恐慌。
人人都擔(dān)心殃及池魚,更擔(dān)心王家派人尋仇,以至于霧海城人人自危,誰都不敢在街上過多停留,而與會仙酒樓位于同一條街的沈記牛肉面館,此刻更是門庭冷落。
折玉帶著寧疏塵走了進去,正彎腰擦拭桌子的伙計立即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客人要吃點什么?今天是面館最后一天迎客了,酒水小食一律打七折,算是店家給光顧生意的客人們一點答謝。”
寧疏塵挪了挪唇,似乎想問些什么,但還是沒有開口,只靜靜地站在一旁,等折玉和伙計說完,這才再度問道:“這家店為什么開不下去了?不是味道很好嗎?”
“你還沒吃呢,怎么知道味道不錯?”折玉遞給他一雙筷子,語氣不乏笑意。
寧疏塵不答,看了已經(jīng)正在拿筷子的折玉一眼。
或許是心情很好的緣故,那雙瀲滟的桃花眼此刻盈著細微的笑意,眸子微彎、眸光如星,不同于平日作為魔尊時的威嚴,溫和得幾乎讓他以為是錯覺。
不過,那光只浮現(xiàn)了一瞬便消散,凝神再看時,又是熟悉的“折玉”式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與幾分戲謔。對方將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面的味道確實不錯,不過可惜,面館生意也遭到惡意打壓,不久前店家的妻子也去世了,店主人抗了半個多月,最終在半月前決定關(guān)門回老家。”
“惡意打壓?”寧疏塵微微蹙眉。
折玉這才將目光落在寧疏塵身上,平靜道:“店主人的妻子是魔修,位于梅香洲的幾大仙門前來抓人,動靜稍微大了點,引得霧海城的達官顯貴惶惶不安,為了和面館劃清界限,這些貴人暗地里天天派人來面館鬧事、又暗示城中糧鋪斷了面館的面粉供應(yīng),還在城中散播面館主人的妻子是妖怪的傳聞,時間長了,面館自然做不下去了。”
“店主人的妻子……是魔修?”寧疏塵微微愕然。
他沒想到,區(qū)區(qū)一個凡人城鎮(zhèn)的面館主人,竟能跟魔修扯上關(guān)系。
他下意識看向同為魔修、并曾是魔尊的折玉。
折玉卻沒有看他,低著頭將筷子在桌子上懟了懟,一邊對齊、一邊隨意道:“是啊,他的妻子是一個因被師門挖靈根、斷靈骨而入魔的修士。可惜就算入魔了、成了魔修、也沒什么本事,連報仇都做不到,只能去凡間欺負欺負那些罵別人沒爹沒媽的小孩……”
折玉說著,抬眸看見寧疏塵慢慢皺緊的眉頭,不帶絲毫笑意地勾唇:“就這點罪孽,竟是被仙門的大人們挫骨揚灰,尸體掛在魔域界碑三日示眾呢。”
寧疏塵聽到中途便已是皺緊了眉頭,聽到對方尸骨被掛在石碑外示眾,眼里更是閃過一絲荒謬。
他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道:“她是魔宮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