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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笑起來。
等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杜從宜也睡醒了,她哭得太久醒來兩只眼睛都是腫的。
兩人湊合著吃了晚飯,杜從宜哭過后心情比下午好些了。
但還是和趙誠說:“你回到他身邊工作,會有危險嗎?”
趙誠笑起來:“不會。”
“我不信,往后這種爭端會越來越多的。他若是又發瘋,怎么辦?難不成,你要小心翼翼伺候他半輩子?”
趙誠:“那是意外,以后不會了。”
“怎么可能是意外,你會輕易決定殺幾百口人泄憤嗎?你會輕易杖殺你身邊的人嗎?你不會,我們都不會,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趙誠搖頭:“若是真到那個地步,我也會。你不要把我想的太美好,我就是個一心鉆營的人,若不然我不可能從山里走出來,我本性沒有你想的那么好。”
杜從宜像不認識他一樣。但依舊不相信他會輕易殺人。
“環境會改變人,在我眼里,趙策和別人沒有區別,人不論在什么環境里,都不可能一帆風順。打個比方,就算我帶你去南方,就憑你的美貌。我什么都沒有,都未必能保護好你。這世道就是這樣,那我就選對我來說,最容易最有利的。”
杜從宜承認他說的對。
趙誠攬過人抱在懷里哄她:“我知道你受了驚嚇,這件事發生的超過了我的預期,可能是我從前的態度太消極,所以對很多的事情都不加干涉,最后才會讓事情變得不可控。”
杜從宜:“不用把責任攬在你身上,趙誠,我們都是成年人。別把我當小孩子,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只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見你信念崩塌。
杜從宜哭了一場,事情也就過去了。
端午節一過,暑熱就開始了,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卞河的水漲起來,就快漫過河堤了,這可不是好兆頭。
杜從宜將畫送到汪伯言處,這次汪伯言終于給了她一些表揚,盡管只是幾句但還是讓她很高興。
汪伯言是標準的嚴師,嚴格到幾乎不會和她說一句題外話。
汪伯言翻看到她的水彩,還是覺得神奇,一面又覺得完全沒有意境。
總之很矛盾。
但是風光水彩,是對景色最直觀的記錄,汪伯言的夫人卻非常喜歡。
女性對色彩的敏感度,遠高于男性。
汪伯言給的批復,就是將自己收藏的畫交給杜從宜,讓她研習。
可以說十分大方。
杜從宜回來后,就整日在家研究汪伯言的藏品。
院子里的魚缸里的魚不知怎的死了,麻二不知從哪里淘來幾條鮮紅的熱帶魚。
麻二站在院子里清魚缸,給魚換水,盡管他已經是大總管了,但還是愿意動手干活兒。
杜從宜看著魚,問;“其他地方的雨大嗎?”
麻二知道這位夫人的厲害,恭敬答:“大,聽說北面黃河也不安穩,聽說汴京城被淹過,搞不好今年也會被淹。”
杜從宜聽的嚇了一跳,黃河決堤,不是常態,但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惠安聽的嚷嚷:“真的?這怎么可能?只是幾場雨而已。”
她嘴里這么說著,但記憶中汴京城真的遭過水災,還是有些恐慌。
杜從宜安慰她:“今天天氣不是晴了,說不準會好的。”
麻二也附和:“對,今日天氣已經晴了。”麻二若不是跟著趙誠辦事,那就依舊住在城外的村口的草棚里,冬日不能遮風擋雨,夏日不能避雨。
如今舉家搬遷到了城里,有了宅子,一家人才有了遮風擋雨的瓦房。
來安卻說:“前幾天,二夫人的娘家哥哥從南方回來了,也聽說南方的雨水更大,路更難走,走了很久才到。”
杜從宜看了眼天空,發洪水或許不到那個程度,但夏糧肯定受影響。
年景不好,又是麻煩。趙誠已經幾天沒回來了,端王府因為趙誠,備受矚目,陳氏快生了,趙敬也是幾日都未歸,府中女眷都異常團結,此刻只能聽見一種聲音。
麻二換了魚,又不知從哪里淘來新的花木,趁著雨后移栽成活率高,在院子里栽好,杜從宜就站在邊上看著,幾個人還閑聊著,聽見外面有女婢慌慌張張奔進來喊:“我們家大娘子發動了!”
杜從宜最先反應過來,追著問:“大伯母呢?二伯母呢?祖母呢?”
因為家里男人都不在,需要去外面請人,也不方便。
來安說:“二夫人今日回娘家看舅老爺去了。
她聽著不對勁,又問了聲:“人怎么樣?”
那女婢慌慌張張,帶著哭腔說:“穩婆說,像是難產……”
來安慌的一下不知道怎么辦了,”天吶……”
杜從宜最鎮定,回頭問:“什么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