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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從宜嗯了聲。
他背上的疤痕還很清晰,整個腰背都被揭了皮,新的皮膚才長出來,顏色看著嚇人。三十廷杖大約是行刑的人放水了,要不然他性命都難保。
究竟多大的冒犯,值得要把人打死?
她心里憂心忡忡想著,嘴里應付他的話。
杜從宜回來第二天,陳氏收了她一箱子的禮物,挺著大肚子就要和她好好抱怨這幾個月在家苦悶,她攢了幾個月的八卦和牢騷了,見了她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你是不知道,三弟妹生了個大胖小子,我這胎要是不是兒子,可怎么辦?”
杜從宜安慰她:“兒女都是福,大哥也不是計較這個的人。我反倒是喜歡女兒。”
陳氏也附和:“那倒也是。我也覺得女兒好。”
杜從宜問:“這幾個月家里都好吧?”
陳氏擠眉弄眼給她指指隔壁:“二弟去北方了,走之前都沒和她說一聲,只和你大哥和五弟說了,你大哥那么好的脾氣,都忍不住說,實在不行,給二弟納個妾吧。可我能說什么?進了她院子,都性命不保,這不是害人命嗎。二弟走后聽說哭鬧了一場,還是祖母說了她幾句,才消停了。這不,跟著六弟妹倒是越走越近了,前幾日相偕一起去城外游玩去了,至今沒回來。我冷眼瞧著,六弟和六弟妹,也不是正經過日子,誰家過日子,女婿常常宿在丈母娘家,不回家的?六弟性情陰郁,人前從來不說話,要么就說話挑刺,倒是遇上個稱心如意的丈母娘。為他前程操心,二嬸反而輕松了。”
杜從宜默默聽著,最后問:“家里如今你和三嫂最寶貝,三嫂已經熬過去了,你可要多走動,這樣反而利于生產。”
陳氏笑著說:“祖母和母親也是這么和我說的。”
從陳氏院子里出來,杜從宜又去看了趟小周氏,劉氏因為兒孫的事情,也有些心力交瘁,從前多張揚的一個人,如今低調內斂的很多。
后面有老七,還在外地讀書,前程也要操心。
見了杜從宜笑說:“小五可是糟了大罪了,你也不在家,身邊沒個貼心人真不成,小心那些狐媚子趁機鉆了空子。”
雖說話糙,但是不糙。
杜從宜:“我知道了。謝謝伯娘提醒。”
劉氏收了她的禮也高興,領著她去看小周氏,一邊走一邊說:“皓哥兒真是一天一個樣子,這才滿月沒多久,已經瞧著會笑了。”
她也才三十幾歲的年紀,竟然渾身都是慈祥了,杜從宜聽的很感慨。
小周氏胖了一些,但美麗絲毫不減,她向來閉門不出,也不和人交流,就是一門心思在家看孩子。
見杜從宜回來,難免覺得驚喜,笑著問;“你回來了?大嫂之前叫嚷著說等你回來罰你請客。”
“那等我收拾兩日,就安排。”
她不會抱孩子,就湊跟前看了眼,確實遺傳了小周氏的美貌,孩子也好看。
她之前答應給小周氏的畫像,在南下幾個月反而完成了。
云雀帶著小孩紅玉和金玉幫她搬行李,小周氏驚訝:“怎么送我這么多。”
云雀解釋:“我家大娘子說,家里有兩個孕婦,在揚州就搜集了兩箱小孩用的玩具、料子。您和大少夫人一人一份,您只管收下。”
劉氏見杜從宜這么有心,笑著說:“你們兩個慢慢聊,我去你們祖母那里走一趟。”
劉氏走后,杜從宜才把畫給她,水彩的質感,南方的書畫市場和北方不同,風格樣式更多一些,她也尋到了更合適的紙張,也是漸漸試出了水彩的質感。
小周氏看到畫嚇了一跳,西式繪畫注重寫實,確實像照片一樣,真實自然。
她愛不釋手,摸索著笑著說:“真好看。”
女孩子,沒有人能拒絕美麗。
云雀聽的笑起來,哪有人夸自己真好看的。
小周氏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說;“我說的是弟妹的畫,不是我。”
幾個人都笑起來,聊了會兒南下的趣事,等孩子醒了開始哭,杜從宜就趕緊起身告辭了。
第105章 杜從宜
她過一日還要回一趟杜家,要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趙誠說她是個小孩,但她覺得自己并沒有那么弱,她也能做好很多事。
她從前覺得離開趙誠,她也能活得很好,但前提是兩個人沒有什么糾葛。
可事實并不是這樣,端王府里的日子,過的太舒適,趙誠給她刻意的保護,才讓日子過的很平靜,越是這樣,反而分別對她來說,越不容易。
趙誠能讓她有安全感,從心里覺得信任,因為他們是同類。這是人的本能性,她自己抗拒不了。
趙誠閉門不出,她也不想趙誠出門,讓別人喋喋不休地窺探打聽。
她自己帶著云雀回杜家了,馮氏見她回來,還是很擔心。杜良鏞不在家,只有馮氏一個人和劉嬤嬤在家里忙碌,見了她回來急著問;“怎么也沒給我們來個信兒,就急匆匆出京了?若甫沒事了吧?”
杜從宜能解馮氏的擔心,其他人未必是這么看趙誠的,別人看他必然是覺得,高樓塌了。
“沒事。”
馮氏看了眼窗外,才憂心忡忡低聲說:“前幾日你三姐姐回來,聽說都亭侯升了,得了官家的重用。聽你二姐姐說,珍姐原本找你,大約是……嗐,前幾日回來說了幾句胡話,讓我教訓了幾句,生氣回去了。你若是見了她,她說了什么不中聽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你們姐妹互相扶持時是姐妹,她若是說話不中聽,你就當沒聽見,別會她就是了。”
杜從宜點頭,她本就是回來走一趟,是為了禮節,再就是給馮氏送禮物。
至于其他人,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端午節就快到了,馮氏嘆氣:“人這一輩子起起伏伏,很正常的,你們也是。”
杜從宜笑笑:“母親放心,我和他都不在意。”
在杜家只是呆了一中午,午后她就回去了,巧的是她前腳走,杜二后腳就回去了,見了馮氏就問:“哪來的上海的越州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