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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吉看了眼章奎,見章奎開玩笑,趙誠就是不接茬,他一扭頭就和趙誠四目相對彼此眼神靜靜對視。
趙誠這是沖他來的。
因為這幅畫,有人會喜歡的,而且他猜到趙誠的意思了,如果他沒猜錯,趙誠想把畫送給官家。
他想保康渤。
唉,還是那個忠肝義膽的趙五郎。
從來沒變過,他都不忍拒絕。
最后這幅畫趙吉還是帶走了。
杜從宜沒有任何異議,因為她和趙誠眼神激烈討價還價,最后成交價,一萬貫。
等人走后她就迫不及待問:“你說實話,這幅畫你到底想送給誰?一萬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而且家里到底有多少錢,你和我說個實話。”
至今兩個人的錢各管各的,趙誠外面的生意很多,杜從宜也清楚,只知道家里的錢都交給來安了,府里發的錢也給她了。
趙誠靠在羅漢床上閉著眼睛敷衍她:“自然是送給懂畫的人,放心,你馬上就要名聲大噪了,不要著急,耐心等待。”
杜從宜沒好氣白他一眼,見他不睜眼,伸腳踢了一腳,結果被他抓住小腿,將人連帶扯著摔在羅漢床上,杜從宜煩死了。
趙誠心里想事情,但是不耽誤伺候老婆。
杜從宜賺了錢,但輸了內戰,一氣之下睡到晚上都沒起床。
趙誠下午就出門了,晚上回來聽來安說她沒吃晚飯,也沒起床,房間里燈都沒亮。
趙誠推門進去,杜從宜就躺在床上,她今天其實生出一種惶恐感。
突然發現,自己有點喜歡趙誠。
是那種不可自抑的喜歡,而且自己絲毫沒有察覺。
等意識到這個念頭的時候,她驚出一身冷汗。
然后整個人都懵懵的,她從前談過兩段戀愛,都是家里人介紹,而且是那種第一眼沒看上,就那么不咸不淡處著的關系。并不像趙誠,她第一眼是喜歡的,雖然她當初不承認。
而且溫水煮青蛙,他這個人和她的脾氣、習慣太合拍了。
總之,哪哪都不對勁。沒有任何經驗可談。
趙誠進去點了燈,進了臥室,坐在床邊,伸手摸摸她額頭,問:“哪里不舒服?”
這幾天入秋,加上一直下雨天氣有些涼。
杜從宜怏怏坐起身;“沒事。”
趙誠:“正好,我也沒吃飯。陪我吃點。”
杜從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之前覺得他這個人不學無術,就是個二世祖,但是現在看起來,他不是那樣的。
而且,他做事有種謀定而動的感覺。
兩個人坐在羅漢床上,來安極有眼色,晚飯端上來就問:“有沒有哪里覺得不舒服?或者菜不合胃口?”
趙誠看了眼來安,替她回答:“沒事,估計是這幾天沒睡好。”
他聽懂來安的意思了,是想探聽杜從宜有沒有懷孕。
杜從宜沒聽懂,可能是根本沒往心里去,就沒回來安的話。
問:“你的事情辦完了?”
趙誠:“辦完了。”
杜從宜吃飯沒精打采的,趙誠問:“你的工作忙完了?”
杜從宜心里想,也是,她有那么多需要忙的,哪有功夫情情愛愛。
突然間充滿了斗志。
下午睡的太久,晚上就接著開始練習白描鋪呈,汪伯言在山水畫中,最擅長的就是白描鋪呈。
趙誠一晚上就陪著她在書房里練習,一邊和她講:“汪伯言出身汝南,家貧,中第后先是在荊南路永州做官,后來遷至黔州,再到巴州,最后出川去了鳳翔府,再入京,他的山水畫基礎,都來自他走過的名山大川。他大半生為官都在窮鄉僻壤的地方,反而京西繁華一帶,不曾涉足。最后入了中樞時五十歲,那年也是先帝北上,臨時點兵,他義無反顧追隨。”
如今,汪伯言已經六十又三。
杜從宜其實對汪伯言的感官并不深刻,第一次拜師見他,只是一個身型不高,甚至有些瘦弱,說話和和氣氣的老頭,后面見了兩次,老師對她的作品也是一夸再夸。
除了山水畫。
她的其他作品,包括工筆畫,汪伯言都很推崇,甚至夫妻兩人一起夸,但是一到了山水景色,就成了差生……
她是趙誠安排的拜師,對這個師傅并沒有那么深刻的了解,只知道他擅長山水畫,所以她跟著他學山水畫。
但一個人的作品,受平生經歷影響巨大,她見過汪伯言的春水圖,那是汪伯言見面送她的。
她聽著趙誠講,重新打開那幅《春水圖》,果真能看出來一些,黔南山中的特色,苗人少年,春風吹柳,溪水畔的行人……
趙誠:“正月馬球賽風波,張相公被罷*7.7.z.l相,東南派激烈彈劾汪相公,因為他當年在河東殺了東南出身的縣令張博,因為那人棄城南逃,全城百姓被屠。今年汪相公自請去職,保御營軍統領郭奉官復原職,保關西軍出身的武將不被彈劾。因為他的去職,保了很多貧苦出身的文官武將。”
他今晚很反常,杜從宜回頭問;“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