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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從宜則是料定他不懂,對他全無戒心,和他閑聊;“大嫂找我,說是見你那幅賀壽的畫十分喜愛,今天請我就是為了討一幅畫。”
趙誠翻看著她的畫稿,一點不在意,但問:“她?那你先給她送,等過后我再問她討錢。”
杜從宜真覺得他就像蛔蟲一樣,輕易猜出來她想干什么。
“討錢不好吧?”
趙誠一點都不在意:“我娘子的畫,不好白拿的,等將來你聲名鵲起,就不是今日這個價格了。”
杜從宜聽的好笑,居然覺得這個美麗廢物有點可愛。
怎么說呢,就是掙錢的心思很樸實。
趙誠也是果斷,指著她的多寶閣:“這個放不了多少東西,挪到門口,這邊放個大書柜,這邊……”
他說到一半,轉頭說:“你自己去鋪子里挑吧,看上什么家具,讓來復安排人直接送回來。”
杜從宜躍躍欲試,:“那我下午就去。”
趙誠:“不用那么急,我下午要出門。”
她只管說:“你只管出門去,我自己去挑。”
趙誠也不阻攔:“你出門帶著人,避著點人,不能太放肆,畢竟府里人多。”
杜從宜根本當沒聽見,當天下午就挑了家具,連夜就把書房裝修好了。
還多挑了一套小的榻,小小的放在書房里很合適。
當晚她就開始加班,恢復了從前的生活,夜燈下趕工。
趙誠傍晚出門會友去了,杜從宜只是問了句,也不多問過。
她一個人在書房加班,也不用人伺候,院子里就來安和惠安兩人吃飯,剩下的女婢,又湊了四個人,銀朱自從那日鬧事后就被來安打發到廚房里幫廚去了。
來安問惠安:“大娘子那里不用伺候嗎?”
惠安吃著東西:“不用,她看書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
要是杜從宜聽到,肯定會問,喲,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打擾?那你還照樣嘮叨我?
來安這段時間一直很忐忑,杜從宜并沒有接她手里的管事權,連賬簿都沒收,院子里還是她管事,惠安是大娘子身邊的女使,但惠安這個人大粗心,大娘子又寵著她。
來安摸不準主仆兩人的意思,不知道該不該主動去說這件事。
就試探問惠安:“大娘子,也不知道將來管家想要什么樣的仆人,我守著院子,就等著大娘子領著人住進來,然后將這個家管起來。”
惠安喝了茶:“你且安心,不用管她,她最不耐煩管這些。院子里的人她還嫌多呢,只要各司其職,別鬧事情,她是個挺簡單的人。”
來安還是解釋;“雖說在端王府里,但是將來咱們院子畢竟是伯府,大娘子就的任務不輕呢。”
惠安笑起來:“她就是看著嚴厲,處久了,你就知道了,其實最好說話了。”
惠安:“我還有些針線要做,不信你去看她。”
惠安如今有了自己的房間,寬敞氣派,還管著手底下的四個女婢,而且杜從宜還給她漲了月錢。
自從來了端王府,她心里就美著呢。
來安特宜煮了茶,杜從宜不愛吃擂茶,來安就煮了紅茶加了牛乳。
杜從宜一晚上構思出幾張賀壽圖了,百子圖太過繁瑣,麻姑獻壽是可以的,松鶴延年也是可以的,她正在勾勒松樹,聽見門開,也沒抬頭,只說:“你先去睡吧,不用等我。”
來安見她專注,也不吵她,伸手將桌上茶杯好,提著壺倒了茶才說:“大娘子歇歇,我煮了茶,先喝一杯。”
杜從宜這才抬頭,笑說:“我以為是惠安來了。”
來安:“時候不早了,大娘子看了一整晚,仔細眼睛。“
杜從宜;“我不常在晚上熬夜。”
等她嘗了口茶,有點意外,居然是奶茶。
“果然是你比較細心,惠安其實不知道我不愛喝擂茶。她這個人粗心,其實不耐煩做這種細致活兒。”
來安笑笑沒說話,杜從宜不知道她是找自己說什么,但不得不承認來安是個非常合格的管家,她在管家務方面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來安先說:“大娘子,之前交給你的賬簿,你也沒有收……”
杜從宜見她有些不安,安慰她:“你要是為這個,我和你說過了,我不擅長這個,暫且由你管著,你要是覺得心里過不去,那每個月和我報一次就可以了,或者你和惠安兩個人核對好就行了。咱們三房就我和夫君兩個人,是非更少,和別的院子里不一樣。我知道你是看著夫君長大的,我對你管的家也挺滿意,至于銀屏銀朱,我也沒什么可說的。你看著處就好。我陪嫁的那幾個年紀小,性格都有些粗放,要是哪里不合規矩,你只管教訓就是。”
她的態度很好,讓來安更加惶恐。
“大娘子言重。”
杜從宜喝著奶茶,心想,大晚上有人給我煮奶茶,一點都不言重。
正說著門口的周全說了聲:“郎君回來了。”
來安急匆匆起身去接了,杜從宜端著茶杯,繼續回去工作了,松鶴延年并不復雜,她已經快收尾了。
趙誠進門,就看到這幅景象,杜從宜亭亭立在桌前,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拿著筆,胳膊懸空著,穩穩的在紙上勾勒。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更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