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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你們家郎君有什么話嗎?”
來復:“我家郎君說,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讓人通知一聲。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當當。”
已經五月了,離成婚就只有一個月了。其實也沒什么可說,端王府也有喜事,杜從宜前幾天才知道趙誠的姐姐也要成親。
所以也準備了禮物。
“惠安,去把東西拿出來,讓他帶回去。”
惠安這次不小氣了,抱著一個大箱子遞給來復。
杜從宜說:“這是我的回禮,你家郎君見了自然懂。”
趙誠這幾天確實忙,呂好蒙和趙昭云的親事就在五月十五。
他先是領著人去呂家送嫁妝,后又給趙昭云添了自己買的田莊、鋪子,還有一些江南采買的添妝。
加上老王爺這個月身體抱恙,他作為三房出仕的唯一男丁,要出面待客。
一切要穩當,不能讓客人有什么微詞。
那日他到二房陪客,猜的不錯,二房指著他當梯子,因為他這塊招牌沒用但是看著漂亮。
因為當日有宰輔家的公子是知道官家親口夸贊了他,所以想認識他的人也多。
各種試探和琢磨,他都應付著,但什么也沒答應。
讓趙炎調侃說五弟不如之前爽利了云云……
這幾日府中客人多,他除了當值,也十分忙碌。傍晚回來見桌上的大箱子,他打開看了眼,里面是幾幅畫,一套鴿血石雕刻的書房用品,一套青玉雕刻的。
他打開一幅畫,居然是絹布,連著三軸幅,蓮葉魚戲水,夏日清涼。
工筆細膩一看就是女子閨閣里喜歡的畫,加上畫幅十分壯觀,掛在墻上都很合適。
他笑起來,扣下青玉文房用具,讓人一并給趙昭云送去,就說是杜四娘子送的。
那套青玉的擺件他留著自己用了。
整個五月,汴京城的成親的人激增,仿佛*7.7.z.l每日都有人成親。
杜從宜在杜從珍成親當天,天不亮就起來,跟著宴客被遇見的每個客人都要抓住盤問幾句,像個觀賞品一樣,杜大杜二姐妹兩笑個不停。
直到杜從珍跪在堂下拜別父母,哭得不能自已,馮氏難得也紅著眼,畢竟是身邊長大的孩子。杜良鏞則擺擺手安撫:“莫哭,我與你母親教導你,孝敬侍奉長輩,輔佐夫婿,你要盡好本分。”
馮氏讓張嬤嬤扶起人,一路送到車上。
聽著爆竹、鼓樂齊鳴,一路走遠,杜家驟然安靜了。
梁小娘哭成個淚人,還是給馮氏布菜,馮氏也體諒她,只管說:“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今日不用你。”
梁小娘也聽話,帶著人回自己小院里去哭了。
杜良鏞今日十分高興,因為今日來的客人都是貴客,府里還在宴客,送完女兒,就去陪客人了。
這會兒姐妹三個躲在這里,杜大姐莽是莽了點,但人又不傻,感喟說:“我當日出嫁,什么都不懂,哭也不曉得哭,只管歡歡喜喜出嫁。真好笑。”
杜二卻說:“我記得你第二天回來,一樣很高興,傻人有傻福。”
杜大罵了句:“誰和你似的,鬼精鬼精,春日踏青,就讓羅家大郎對你情根深種,非你不娶。今日把老三嫁入都亭侯府,對你是百利無一害,但老三若是過不好,你也別想好。”
杜二卻說:“大姐說話好生刻薄,說的這叫什么話?什么叫我把她送進去的?見過富貴人家,怎么可能再看得上窮秀才。日日穿金戴銀,出入仆婦成群,她是小娘生的,自覺要出人頭地,能入都亭侯府,是她的福氣。”
杜大卻說:“成婚,是要和夫君過,不是和都亭侯府的牌匾過。她夫君出身富貴,且又年少意氣,本可以娶高門貴女,只因為自己身體不好了,才娶了小門小戶女子。他能歡喜才怪了。到時候有老三氣受的。你看著吧,她一輩子直不起腰。”
杜大平日里人煩鬼厭的,但是每每遇到大事,都能大智若愚,仿佛她平日里的粗鄙刻薄只是假象。
而且成了婚的女子,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杜從宜聽著姐妹兩聊天,覺得很有意思。
等午后客人散盡,府中要準備收拾等著接待回門宴,兩個出嫁的女兒也要回家了。
索性都離家不遠,杜從宜終于也回去補覺了。
等她再睡醒,已經是第二日了,三個女婢跟在惠安身邊,也是閑著沒事,埋頭一起做針線,因為地方小三個人就住在她隔壁房間,通鋪睡在一起,房間里還堆放著她的聘禮。總之,主仆幾個人都住得十分逼仄,再沒有比她還寒酸的主家了。
她也沒辦法,畢竟她也是寄人籬下,不能要求那么多的。
端王府的聘禮十分豐厚,馮氏置辦的嫁妝雖然比不上端王府的聘禮,但也算豐厚,畢竟她給的錢不少。
外人看起來,杜家嫁了四個女兒,已經很不容易了。
忙完杜從珍的親事,就輪到她了。因為最后一個月了,家里緊張忙碌準備著,來寶說連頌請她去一趟,她又正好想出門去看看趙誠買的鋪子,所以欣然答應。
連頌這個人,杜從宜和他做朋友是沒得說,講信用錢財方面十分大方,對她更是多有幫助,對她來說當年為張小娘治病,多虧了連頌愿意給她機會。
她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守法的好公民,和連頌這種法外狂徒做朋友有壓力,但不至于指責他知法犯法。她自己除了缺錢的時候,她才去走鋼絲,其余時候還是能做個守法公民。
反正在她眼里,連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法外狂徒。
她是真的冤枉連頌了,連頌對她是真的欣賞,也是真的喜歡,尋常的假畫,根本不會送到她眼前,欣賞一個人才,就是不惜財。
尤其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
杜從宜進游廊,連頌就看到了,他發現杜從宜每次來進了宅子從來不打量,只管走自己的。她和別人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