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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只是一個模糊的身影。

皇帝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希望，光陰可以倒流，年月能夠重回。

齊湉跳崖前，狠毒的誓言，決絕的眼神，每回想一次如萬箭穿心，無論隔了多少年，都無法改變。

如果當(dāng)初他對齊湉有現(xiàn)在一分的好，那么齊湉也不至于恨他，憎他到如斯境地。

晚年的皇帝曾多次提到，朕幼年時所為狂悖，使一人愁苦，一生不可追悔。

可是當(dāng)時他剛剛處于雙十年華，御臨天下，銳不可當(dāng)。更因為初登大寶，立威嚴(yán)名，對拂逆之人向來是雷霆手段，吝嗇雨露。偏生齊湉又倔強(qiáng)，每每都不肯順著臺階下，總是處處拂他面子，讓他落不下臉來。

何況自己當(dāng)時對齊湉生出霸占掠奪之心，自信滿滿，總覺得朕想要你就是你的福氣，卻偏偏料不到自己的這份福氣會遭到齊湉的唾棄和不屑。

皇帝低頭看了看懷中人安靜的側(cè)臉。

他情動時欲迎還拒的生澀，他笑容里明亮暖人的顏色，舉動間難得任性的小動作，不經(jīng)意中流露出的信任。

這些寧靜美好的片刻，是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的。

那時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增派人手，監(jiān)視著人，最好是關(guān)起來，鎖起來，不要讓人奪走，不要讓他逃走。

皇帝想起剛齊湉開始侍寢的那些日子，自己恣意妄為，任意行事，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想抱多久就抱多久，完全不用考慮齊湉的感受。

那揮金如土的日子啊，皇帝微不可聞地嘆口氣。

怎樣都成吧，只是那種跌入地獄般，不被救贖的灰色時光，不要再來就好。

宗薄明，太醫(yī)院院首，在皇帝威嚴(yán)的注視下，顫微微地寫完了方子。

又吹吹干，雙手呈給皇帝御覽。

皇帝接過方子，掃了一眼，開口道：“這方有效？”

“有效。”宗薄明微微躬身，補充道：“這是定心鎮(zhèn)精的方子，對安神有效。”

皇帝沉默了片刻，冷沉的聲音響起，道：“你這可有藥，能讓人永遠(yuǎn)都想不起過去的事？”

宗薄明一愣，忍不住抬眼看皇帝，只見一貫睥睨籌謀的帝王表情有些失神，不知在思索什么。

宗薄明躊躇著道：“臣幾月前研制出一味能讓人失憶的藥……”

皇帝沒有出聲，空氣凝滯住了一般，宗薄明的冷汗開始一顆一顆冒出來。

他知道皇帝并不待見他。雖然擢升他做了院首，卻一直不曾再讓他奉召入宮。

所幸他也愛在太醫(yī)院內(nèi)鼓搗這些上古的配方和試煉，又有自知之明，不常在皇帝面前晃悠。

宗薄明記得以前陛下總是為了那人召他入宮，他能擢升為院首也是沾了那人的光。

只是每次奉召入宮開方子的時候，皇帝當(dāng)著那人的面不說，背地里總是事無巨細(xì)的過問，弄得宗薄明戰(zhàn)戰(zhàn)兢兢，幾味簡單的藥還要反復(fù)推敲，只覺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系在這一張薄薄的方子上。

良久，宗薄明都覺得自己雙腿發(fā)軟，幾乎站立不住了，皇帝才冷冷出聲，道：“此藥你試過？”

“找了三百二十一人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