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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發動內里,身子里便好似有一股極寒的涼氣自受傷的右臂游走周身, 將他的修為盡數束縛,讓他絲毫提不起氣力。
牧單將緒卿告知他的陰胎酒之事轉述給青瀛聽,傷他的那只長矛應當也是洇了這雜碎東西,才會這般邪氣的很。
青瀛托著小布包望天。
都是你那凡界不長眼的弟弟干出的事。
再提起牧隱,牧單發覺自己幾乎快要忘卻那人的模樣了,留在心底的那些不值一提的酸楚早就隨風消散,如今他的心他的眼全部都是掌心的小蝸牛和小土包中那兩只脆碎的蛋。
牧單向云隙體內送了些修為,將小蝸牛放在一片柔軟的葉子上。
殼里的云隙動了動腹足,朝殼中縮的更緊。
牧單心疼的碰了碰小殼,說,“我們之中只有我還剩下些修為,現在帝神宮中關押的妖我大抵已經知曉位置,你與緒卿在此地等候,我去救出他們。”
“不可。”
緒卿走了進來。
青瀛朝他瞥一眼,感覺自己眼要瞎,“你就不能換回自己嗎。”
這樣子他很容易得臉盲癥的。
緒卿不搭理他,說,“且不問你有沒有把握,單是想一想,此法便行不通。”
他只有一只妖,欲救的卻是成千上萬的妖族,欲抵的也是數不盡的陰軍,能說出此話的妖,現在不是腦殼進了水,就是腦殼進了豆漿。
牧單無語,“我只是想去找符鄴談談。”
他才沒進水也沒進豆漿,自然也不會真的傻了吧唧殺進帝神宮去。
青瀛聽他這話立刻跳了起來,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說,“怪不得我一直覺得奇怪,為何伽勒王見到你時說要送你見面禮,為何你不打算殺了他,現在還叫的這般親切,欽封啊欽封你果然和伽勒王有不可告妖的秘密!”
他這一段話滿腹哀怨憤恨和指責,說的牧單忍不住眉頭挑了挑,還未張口,聽見一聲輕輕的打哈欠。
云隙慢吞吞從殼里爬了出來,低頭嗅了嗅墊身子的葉片,張口啃了幾口,發覺難吃的厲害后便呸~呸~吐了出來。
云隙被牧單托到手心,兩根稚嫩的觸角不大有精神的豎著,軟軟的小嘴時不時打個哈欠。
“抱歉,乖,你再睡會,我們出去。”牧單道。
云隙晃了晃觸角,不太有精神,“你~見~著~寒~舟~了~嗎~?”
牧單喉結動了動,“沒。”
云隙用觸角戳他,“不~準~吃~醋~”
“好”。
牧單笑,不吃,他喝。
剛生了崽的媳婦醒過來之后的第一句話問的是別的男人,任由誰都會取兩大壇子的老陳醋來喝上一喝吧。
兩壇不夠的話,十壇。
云隙將與鬼后蒼漣相遇時說及的那一段話徐徐向牧單說來。
如今當務之急是須得找到寒舟凈化陰胎酒中的陰氣,才能讓他們交戰之際不至于被兵刃所傷后法術盡縛。
云隙說著時不時轉過一根觸角朝里屋外瞄兩眼,瞄的次數多了,老頭便光明正大的聽著他們說話,肚子中時而咕嚕轉兩聲,以示主人心中所想。
牧單取了些水給云隙喝,不敢讓他喝的太多,生怕受了妄羅境的污穢之氣。
云隙將觸角沾濕了朝身上滴了幾滴水珠子,蝸牛肉肉被水包圍,讓他不由得懷念起祁沅王宮那一池熱氣氤氳的溫泉池子。
翻著小殼在里頭泡澡什么的,簡直不能再好了。
青瀛感慨道,“沒料到我這徒兒竟是這般來頭。”
地菩鬼佛。
他就說寒舟額心的那么金光不同尋常。
原來還當真是個佛。
“招魂盞被我收了大半,此時符鄴應該頭疼不受控制的陰軍,所以無暇顧及我們,既然已經有了辦法,我便連夜前去帝神宮中,試試能否找到寒舟。”牧單說。
云隙喝了些水有了氣力,身上也舒坦了點,趴在牧單的手指上懶洋洋的搖觸角,“不~行~”
牧單心塞道,“我真的是去救他的。”
喝醋什么的,大不了改日再痛飲。
云隙動了動腹足,努力讓自己那一截蝸牛肉躺的更舒坦。
青瀛感慨,怎么他養的蝸牛就不會這般撒嬌享受呢。
云隙豎起觸角說,“青~西~海~的~入~口~在~妄~羅~境~”
牧單驚訝,低頭與他的觸角對視。
半晌后,牧單說,“那片長了黑色小花的地方?”
云隙點頭,伸著觸角指揮青瀛將小布包放在他身邊,他要瞅一瞅他下的蛋,邊瞅邊說,“那~叫~串~鈴~萱~草~,本~是~五~色~,受~了~瘴~氣~才~變~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