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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想,鬼剎帝卻絲毫不知,上朝前又令于述送進來一些吃的擺桌子上,撤去寢宮的奴才,這才安心離開。
臨走前望著云隙慢悠悠優(yōu)雅的吃著金絲蜜餞,朝他眨巴眼睛,皇帝心里一怔,像羽毛掃過水面,癢癢的,微微泛著漣漪。
若非這人是男子,倒真讓皇帝有幾分金屋藏嬌的錯覺。
云隙撿著花木做的點心吃,他不太能吃人類吃的谷類,更別說像小刺猬啃糖醋魚頭那般舒爽了。
云隙打包了吃的,捏了個決,回到千罪宮,這才發(fā)現(xiàn)小刺猬竟然害了相思,日夜捧著團布頭坐在宮墻頭上張望。
將吃的交給方喬兒,云隙化成蝸牛趴在小刺猬的酸果果上,顫著觸角使勁伸了個懶腰,還是自己的窩最舒服。
阿團灰呼呼的臉頰泛紅,“公子,我要努力修煉成人,和公子一樣?!边@樣它就能讓他的恩人聽得懂它說話了。
早朝下了,鬼剎帝腳步加快朝寢宮趕,于述在后面跟著,琢磨,陛下這是怎么了,怎的一整天都不太正常。
還未走到紫裕宮,有奴才便來傳喚,說七王帶著從外面尋來的教書先生來請安了。
遠處的紫裕宮在薄霧中含著青煙,飛檐雕棟,碧瓦琉璃,他看了幾眼,只好轉(zhuǎn)身去了德莘殿。
于述跟在屁股后面也伸長脖子往那邊瞅,到底是怎么了呢,瞅著也沒啥啊,天還是那天,景還是那景。
早膳被移駕放在德莘殿內(nèi),皇帝手攏在袖中,手指一動,摸到了一枚光滑冰涼的物什。
趁沒人注意,他撩開袖子,從上好綢布上慢悠悠爬上他的手背,小蝸牛朝鬼剎帝伸了觸角,打個招呼。
鬼剎帝好笑,這小東西神出鬼沒,什么時候爬他身上了。
他想著,一愣,說到‘神出鬼沒’這四個字,用的最好的,怕是千罪宮重兵看守的那翩翩公子才對,肆意的很,好似天底下再也沒有能攔住他的地方。
云隙顫著觸角,嗅到了幾絲不大尋常。
皇帝攏了袖口,在袖中將小蝸牛含在手心,莫讓綢緞刮傷了小東西,只身坐在殿前的錦墨木雕成的龍椅上接受七王的請安。
“皇兄,這人便是本王說的那先生,日后便讓他留在宮中教我識經(jīng)認道,可好?”
七王說的人一身儒雅長袍,身量修長,長發(fā)整齊的高束,模樣普通,不算英俊,但一眼望見倒真是個斯文讀書人。
“草民余卓參加陛下?!?
“余卓,七王的課業(yè)孤這便交由你,三個月后,孤會對他考核,你若想當朝為官,七王爺?shù)目己顺煽儽闶悄愕墓儯憧稍敢???
皇帝手指輕輕動了動,發(fā)覺小蝸牛爬上他的指尖,留下濕噠噠的痕跡,然后一路順著他的手背朝左手臂上溫吞爬摸。
余卓磕頭,“草民謝主隆恩。”他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皇帝的手臂上,墨色錦繡龍紋的袍子彰顯著男人的尊貴,他朝皇帝微微躬身,唇角含著一絲微笑。
云隙觸角一凝,隔著絲滑的布料捏出了個決,七王與皇帝正相坐用膳,余卓的雙膝一痛,竟有千斤之重將他往地上拽拉。
他面上波瀾無驚,修長的手在膝蓋處微微一掃,一絲銳氣拂著皇帝的袍子滑了過去,云隙趴在皇帝的左手臂上,毫不在意余卓的攻擊,懶洋洋的甩了觸角,只聽外面噗通一聲。
七王嚇了一跳,扭過頭,見余卓單膝跪在地上,“先生這是怎么了?”
余卓額上冷汗,忍痛道,“草民受皇命隆恩,感恩戴德,突自憶起當年先父對草民的教誨,一時之間悲從心來,驚擾了陛下與殿下,還請贖罪?!?
七王笑道,“皇兄,余先生看來還是個孝子,臣弟一定會認真學教,不會辜負皇兄的栽培,早日能為皇兄分擔?!?
鬼剎帝頷首,不著意按上自己的左臂。小蝸牛順著他的手臂,帶著黏糊糊的水痕一路朝上爬去,越爬越起勁,冰冰涼涼,快到了脖頸邊了。
這小東西,真是……
第18章 不要同類!
云隙探著觸角,若不是他在鬼剎帝身上下了追蹤,還未料到宮中又進來了個不知是妖是人的東西,只能發(fā)覺他知曉自己的存在,是敵是友暫時還分不清。
雖說分不清,但跟著那淫邪少年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云隙毫不吝嗇的給余卓一個威脅,讓他清楚自己的本分,王宮可以進,追名逐利云隙也不管,但若是敢壞了他的事,管他是什么東西,一刀利落。
云隙這輩子第一最厭有人攔了自己吃花的路,第二最怒企圖對自己不非心思的人妖仙。
上一個調(diào)戲他的蛇妖,信誓旦旦的要將他剝光扔進萬蛇坑中任由淫蛇爬遍玩弄至死,這一系蛇隸屬紅蛇之下的一小族,名曰紅絕,為了幫他完成心愿,云隙抽了修為助他修成人形,然后敲碎他的原形精魂,使他再也化不成蛇形,喂了些許不可說的藥,丟進淫蛇坑中,蹲在坑邊眼睜睜看著他后穴被拇指粗細的小蛇爭相恐后的爬進去撕咬抽弄,場景慘惡至極。
后來紅蛇老祖氣勢洶洶尋到他,讓他給個交代,云隙手一揮,從靈幡袋中勾出一百零二只魂,皆是少男少女,數(shù)隔百年,盡數(shù)死在紅絕蛇的淫欲折磨之下。
云隙道,“尋~仇~可~以~,老~祖~若~先~用~修~為~渡~了~這~一~百~零~二~只~游~魂~,云~隙~任~你~處~置!”
妖界與鬼界向來不通,若想渡了一人的精魂,則需消耗近五六十年的純凈修為,這紅蛇老祖,統(tǒng)共不知有四五百年的修為沒有,一聽這話,氣焰立刻消了大半,支支吾吾。
云隙淡淡瞥他,“蛇性本淫~~,但若傷及無辜~~,擾了天地輪回宿命~~,老祖區(qū)區(qū)紅蛇之長~~,可否替數(shù)萬萬蛇擔了此罪名~~?”
紅蛇老祖大駭,連忙伏身直呼不敢,自此回去必定嚴加管教族群,不敢肆意讓其妄為。
云隙漠然轉(zhuǎn)身,消失在藍紫色往生花海中,紅蛇老祖擦了擦額前的汗珠子,趕緊離開了。
紅蛇老祖走后,一抹空靈鶯鳥啼叫伴隨著淺風蕩蕩飄來,青瀛騰云駕霧落在花瀑之下,指著大花盤子上的玉白剔透的蝸牛道,“你這妖,還挺潔身自好?!?
小蝸牛傲嬌的揚起腦袋。
青瀛嘆氣,“你長得這般好看,身子比水還滑溜,縱然被什么腌臜起了心思,也有些許你的過錯?!?
云隙,“……”
去~你~丫~的~是~非~觀~!
青瀛嘿嘿笑兩聲,收回摸上云隙背殼的爪子,轉(zhuǎn)而揉了揉鼻子。
云隙躲在鬼剎帝的衣袖下,嗅著男人略帶侵略的雄性氣息,伸長觸角看清楚了腹足下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