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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的其他神仆見他動了怒，無一例外都嚇得噤若寒蟬，卻不敢再抬頭看這邊，只是把頭埋得更低，可見這人平時沒少動手瀉火。

神父頭也不回，冷厲地喝：“都給我滾！”

神仆們立刻如獲大赦，作鳥獸狀四散了。庭院里只剩下發(fā)怒的神父，以及那個默默捂著臉的女孩。

“你啞巴了嗎？”男人冷哼一聲，牢牢地抓住她的下頜，“莉莉絲，別忘了教會是怎么對你的，我又是怎么對你的。你知道一個沒父沒母的孤兒，原本應該是什么下場嗎？”

“……”

莉莉絲目光呆滯，半邊臉已經(jīng)開始腫起來，含糊不清地回答：“我……知道?！?

“這才乖。”神父滿意了些許，轉(zhuǎn)而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慢條斯理地撫摸紅腫的臉蛋，“你這么漂亮，又剛來到這里，可不能輕易死了。待會兒你表現(xiàn)得好，我就提前把藥給你，聽懂沒有？”

她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乖孩子。那我們就進屋去吧，漂亮的小莉莉絲，你得償還美麗帶來的罪過。”神父說著，自然地摟上她的肩，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著那可憐的、還未發(fā)育完全的背脊一路下滑，“不過，有我在，神一定會寬恕你的……”

手腕忽然被一個巨大的力道鉗制。

神父的神情露出了一瞬間的惶然。這事畢竟不光彩，雖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下手，但乍一被人撞破，總歸有些做賊心虛。

可等他轉(zhuǎn)頭看清楚來人，發(fā)現(xiàn)居然是剛才那個一聲不吭的丑八怪，頓時氣血上涌，為自己方才的失態(tài)惱羞成怒：“你做什么？松手！”

蘇間羅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一雙金眸透出冷冽的怒意，左手像鐵鉗一般將他牢牢桎梏，無論怎么拼命地甩，竟然都動不了分毫。

“你這家伙，知道不知道在這里多管閑事，會是什么下場？”

臉部肌肉氣得微微顫動，神父深吸一口氣，知道和這神經(jīng)病正面對上不劃算，于是強忍著給人一拳的沖動，試圖以威脅嚇退他，“你算什么東西，敢在教會的地盤鬧事？！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

莉莉絲仰著小臉旁觀這場鬧劇，神情錯愕中夾雜著一絲茫然。

蘇間羅這才發(fā)現(xiàn)，這孩子的眼睛是蔚藍色的——像天空一樣澄澈的顏色，又像一望無垠的碧藍海面，干凈得仿佛在里面能看見自己的倒影，襯著她滿頭太陽般的金色發(fā)絲，美麗得讓人心痛。

“你這家伙，該不會也盯上了她吧？”

神父見他的目光轉(zhuǎn)向了莉莉絲，忽然扭曲地笑了，語氣中滿是惡意?！拔揖椭?，像你這種道貌岸然的東西，好像很正義，到頭來還不是因為被這小娼婦勾引了……呵呵，都是男人，裝什么裝？可惜，你就算想開價，我也不能把她轉(zhuǎn)手……”

少女聽著這番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表情逐漸平靜下來，不悲不喜地垂下了眸。

“人渣，”貓頭鷹在圖景里咬牙切齒道，“誰和你一路人？！”

蘇間羅沒有說話。如眼前這位神父所說，在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里，太過美麗變成了一種貨真價實的罪。如果沒有強大作為支撐，這份天賜的禮物必然會被啃噬殆盡，最終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可是憑什么？人生來無罪！

青年寒冰般的視線轉(zhuǎn)回他臉上，唇角隨之勾起一抹弧度，極盡諷刺地嗤笑了一聲。

對方霎時怒不可遏，抓著女孩胳膊的另一只手松開了，揮起拳頭向他砸去：“你這該死的——！！”

啪??！

比先前更為響亮的聲音響起，清脆地回蕩在這間庭院。

男人幾乎是被扇飛了出去，一連倒退了好幾步，最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耳朵里持續(xù)嗡嗡作響，神父被這一耳光扇得天旋地轉(zhuǎn)，捂著自己瞬間高高腫起的右臉，疼痛、震驚和憤恨等情緒同時浮現(xiàn)在上面，讓那張臉像個被打翻的調(diào)色盤，五顏六色、精彩紛呈。

蘇間羅甩了兩下手，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半晌，余光忽然瞥到躲在角落里的身影，一雙銳利的金眸追了過去。

“！”

那個暗中窺視的神仆與他猝然對上眼，立刻捂住嘴巴，滿臉恐慌地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裝作沒看見，逃也似地消失在了墻角。

確認四周無人后，他收回視線，見癱軟在地上的神父遲遲爬不起來，才再次轉(zhuǎn)向那個女孩。

莉莉絲看起來并不害怕，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少女的眼里多了些許神采，滴溜溜地轉(zhuǎn)著，只是始終不肯說話。

不過……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見義勇為做了，人也被你揍了，別告訴我你其實沒想好怎么辦，”雪鸮無可奈何地說，“蘇間羅，你干脆把她帶到保衛(wèi)局去吧，看看他們管不管?！?

于是青年再次掏出終端，向小姑娘展示上面的文字。怕她像喬安一樣看不懂，還替人點開了語音朗讀的小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