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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則謙仿佛是剛剛才看到黎清逸一般,走上前來想要親切的拍一拍黎清逸的肩膀,卻輕而易舉的撲了個空,他尷尬的摸著自己的鼻子,轉(zhuǎn)過身開始訓(xùn)導(dǎo)那無辜的小迎賓:“這是咱家二少爺,怎么就不能刷臉了呢?”
那可憐的小伙子得知這個事實,震驚得滿臉呆滯,他結(jié)結(jié)巴巴了半響,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沒事,他也挺恪守職責(zé)的。”黎清逸唇角微勾,他在和黎則謙一步遠(yuǎn)的距離站定,說道:“不知者無所謂。”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黎則謙明知道卻不露面么?
黎則謙已經(jīng)明白過來黎清逸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他幸災(zāi)樂禍想要看熱鬧的心思被猜透,覺得有些尷尬的同時迅速轉(zhuǎn)移話題,引著黎清逸向里走去,說道:“我今天說你要來,老爺子也開心著呢,你快去看看。”
一進酒店,便能看見一個不小的會場,會場中已經(jīng)站了許多人,俱都三三兩兩圍成團,看到黎清逸走進來都好奇的看向這邊,但大家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沒幾個人真的湊上來攀談的。
秦棠看著這自己曾經(jīng)想都不敢想的奢華裝潢,終于忍不住掀開整個圍巾,肆無忌憚的探出腦袋向外看去。
“你自己去逛逛吧。”黎清逸轉(zhuǎn)身示意讓司榆林不用繼續(xù)跟著了,司榆林雖然還想去見見黎家老爺子,但他也知道這一家人應(yīng)該是有話要說,便隨手從一旁的侍應(yīng)生那邊拿了一杯酒,搖晃著高腳杯便混進了人群。
“等等!”黎則謙轉(zhuǎn)過一道彎,來到一邊的樓梯,無意回頭一瞥,這一瞥卻差點讓他震驚的喊出聲,他不敢置信的指著探頭探腦到處打量的小狗崽子,又看著黎清逸理所當(dāng)然的神情,覺得有些缺氧。
“你還真帶了只狗來了啊?!”好一會兒,黎則謙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你就不能正常的開個玩笑么?”
“我什么時候開過玩笑。”黎清逸冷冷清清看了他一眼,繞過黎則謙輕車熟路的向上爬,自顧自的問著:“老爺子應(yīng)該就在這上面吧。”
黎則謙落在了黎清逸身后,正好和一臉純良的狗崽子對個正著。
秦棠看著那張震驚還沒消退的臉,覺得對自己老板應(yīng)該好一點,她咧開嘴,給予對方一個純善的微笑。
小狗崽子笑得很治愈,黎則謙卻饒有興趣摸了摸下巴,他深黑的眼眸轉(zhuǎn)了一圈,落在了明顯對狗崽子很在意的黎清逸身上。
好像很多年沒見黎清逸對一樣事物這么執(zhí)著了?他不動聲色的給小狗崽子回了一個微笑,接下來,他居然看見那只小狗崽子靈活的露出了受寵若驚的神情。
不過那種人性化的神情不過一瞬間就消失,快到讓他以為是自己眼花。
秦棠縮回黎清逸的大包里,順手還伸出爪子將圍巾扒拉扒拉繞在自己的腦袋上,直覺告訴她,黎則謙表面上花花公子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樣,但他絕對不像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這兄弟兩人倒也奇怪,完全沒有別家那般兄恭弟親的感覺,反而隱約針鋒相對。
在秦棠剛縮進溫暖的殼里安頓好的時候,黎清逸也敲響了那扇緊緊閉著的雕花木門,厚重的木門好一會兒都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木門里一點聲音也透露不出來,黎清逸又敲了兩聲,依舊沒得到回應(yīng),他皺了皺眉頭,看向黎則謙輕問:“你確定在這?”
“可能老爺子年紀(jì)大了,耳朵不好使。”黎則謙笑容似乎滿不在意,只是那忍不住一直瞥向門口的眼神卻暴露了他。
話音剛落,那扇緊閉著的木門忽然被里面的人一把拉開,伴隨著大門打開的還有一句中氣十足的吼聲:“小兔崽子,三天不收拾就敢說我壞話了,我耳朵好使著呢!”
黎則謙嬉皮笑臉的湊上前,也不惱老爺子的吼聲,扶著老爺子走回去,卻不改嘴賤的本性:“是我記錯了,是腿腳不好使。”
老爺子拄著拐杖,恨鐵不成鋼的在地上跺了跺,他仿佛為了證明什么,推開黎則謙的攙扶,健步如飛的走到座位上做好,伸出一只手?jǐn)[了擺:“別說我不行,我當(dāng)年……”
“行了行了,爺爺,你當(dāng)年的事跡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黎則謙雖然知道這種時候應(yīng)該讓老爺子說完,可黎清逸還在外面等著呢,他迅速打斷了老爺子講故事的雅興。
老爺子當(dāng)年白手起家,不知道經(jīng)歷多少苦難才有了現(xiàn)在的地位,所以和晚輩聊天的時候都會像個小孩子似的一遍又一遍的炫耀。
“你這小兔崽子,還不耐煩聽了!”老爺子吹胡子瞪眼,喝了一句,語氣里卻沒什么怒意。
“今天爺爺大壽,清逸回來瞧你來了!”黎則謙微微放大了聲音,他給呆立在門口的黎清逸使了個眼色,黎清逸猶豫半響,最后還是邁步走進房間。
安心趴在黎清逸身后的秦棠透過縫隙向外看去,房間里裝潢還挺雅致的,墻面上掛著幾幅字畫,看那字畫的珍貴程度,秦棠便覺得,這間房平時應(yīng)該不對外客開放吧。
房間正中擺著沙發(fā)和電視,一旁還有書柜和電腦,該有的東西應(yīng)有具有。黎家老爺子坐在沙發(fā)正中,他頭發(fā)花白,臉上滿是歲月刻下的皺紋,一雙渾濁的眼睛別扭的不去看黎清逸,嘴巴則微微向下癟,看起來果真是個嚴(yán)肅的小老頭。
和秦棠的想象倒也沒什么差別。
老爺子不冷不熱的看了黎清逸一眼,輕輕的啊了一聲,說道:“舍得回來看看我這老頭子了啊?”
那不咸不淡的語氣也讓人聽不出異常來。
只是老爺子這健壯的模樣,哪里是身體越來越不好的樣子?黎清逸清清冷冷的瞥了黎則謙一眼,他居然因為同一個理由被騙了第二次。
“爺爺,今天你的80大壽,或許也不太想見到我。”黎清逸說著,忽然伸手從背包側(cè)面摸出一個狹長的鎏金盒子來,他將那盒子輕輕放在老爺子面前,聲音低下了幾分:“這是不孝孫送您的生日禮物,祝爺爺生辰快樂,壽比南山。”
黎清逸好久沒說這么一長串話,他將禮物放在桌上之后,又深深的看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別扭的將頭扭到一邊,也不看黎清逸,也不拆他的禮物。
秦棠對這怪異的關(guān)系感到有一絲絲費解,然而黎清逸并沒有給她多觀察觀察的時間,他轉(zhuǎn)過身,毫不猶豫的準(zhǔn)備走出去,竟然是連道別都不打算了。
黎則謙在心中幽幽嘆了口氣,也是白費他一番心思了。
“站住!”黎清逸剛走出兩步,身后忽然傳來一道憤慨的悶響。
第30章 30章
老爺子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他咬牙切齒的喊出那兩個字之后,卻半響沒了言語。
房間里暖氣很足,秦棠在背包里不安分的扭了扭身子,忽然覺得有些悶,她偷偷向上拱了拱,對這里發(fā)生的事情充滿了好奇。
“哼!”老爺子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他扭著頭,并不看向黎清逸,卻拿起那鎏金盒子,別別扭扭的說道:“我倒是要看看,我這個出息的孫子送的什么。”
然而,他歡快又期待的語氣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黎清逸向外走去的步伐停住,秦棠能感受到,他還是有些低落。雖然不知道黎清逸和這可愛的小老頭之間到底出了什么矛盾,但是秦棠覺得,這兩人還是互相關(guān)心著的吧。
秦棠歪著腦袋,艱難的伸出一只小爪子,用軟綿綿的肉墊撓了撓黎清逸的衣服,仿佛在撫慰他一般。
黎清逸垂著眸子,忽然深深吐出一口氣,轉(zhuǎn)身冷凝的面色略有松動,他向著老爺子的方向靠近了一些,眉眼之間還有未褪去的冰寒,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我知道您愛字畫,就去定制了一支毛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