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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蛋當即扯了林鹿換衣出門,往不遠處興京最繁華的爍金街行去。
此時華燈初上,繁華街道上熙來攘往,空氣中彌漫著各色香氣,販卒叫賣、商戶吆喝及行人攀談匯成一片熱鬧的鼎沸之聲,嘈嘈然不絕于耳。
林鹿有些緊張,始終攥著貓蛋衣擺一角,生怕人流將兩人沖散了去。
貓蛋顯然對這一片熟悉得很,游魚似的兩拐三拐,帶著林鹿撥開人群,鉆到一家碧瓦朱檐的氣派酒樓前。
“客官,幾位?”很快有眼尖的店小二迎出門來,哈腰攤手,將兩人往門內(nèi)引。
“就我們倆,”貓蛋往店小二手里塞了枚碎銀,“開一間二樓的包房,要位置好的。”
“得嘞!”店小二一甩抹布,滿臉堆笑地朝堂內(nèi)喊了聲:“貴賓兩位——!人字房一間——!”
剛一進門,林鹿就被驟然放大的喧鬧激得眉頭緊擰,卻在漸漸看清酒樓內(nèi)部后緩緩睜大了眼睛。
高朋滿座,燈火通明,大堂中央搭有一臺,四面環(huán)繞此臺圍建,整棟樓的裝飾布景極為雅致講究,就連林鹿也看得出往來賓客皆無凡者。
“悅宵樓,”貓蛋很是滿意林鹿面上終于露出與尋常不同的驚訝表情,頗為得意地道:“新開的青樓,也就個把年的時間,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界把店開在了最最興旺的主街大道上。”
“青樓?”林鹿一下就止了腳步,臉色瞬間漲紅,連聲音都走了調(diào):“你……你竟然帶我來、來……”
“青樓怎么了,有什么來不得的?”貓蛋抓住林鹿手腕,邊把他往樓梯上帶邊道:“等你看過云亭姑娘,就知道什么叫‘一舞值千金’了!”
林鹿拗不過他,不怎么情愿地在丫鬟帶領(lǐng)下坐進人字三號房。
雅間不大,一桌四椅,容納兩人卻足夠?qū)挸ǎR窗設(shè)計成半鏤空的美人靠,幔紗層迭隱映,既可對樓下舞臺一覽無遺,又可輕掩面目,不讓旁人窺見內(nèi)中景象。
貓蛋撩開紗簾往外看了一眼,不滿道:“怎是個側(cè)位?”
“對不住了這位爺,人字前兩號已經(jīng)有人了,”小丫鬟歉意笑著福了福身,“看看想吃點喝點什么?可有指定的姑娘作陪?”
聽到后四個字的林鹿臉都綠了。
貓蛋噼噼啪啪報出一堆花里胡哨的菜名,臨了又道:“叫小花……啊不,冬柳過來。”
應是貓蛋相熟的女姬。
丫鬟應聲出了房間,林鹿再也忍不住,壓低了嗓音詰問:“你、你一個……你我同是太監(jiān)!來這里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土包子,你懂什么!”貓蛋往椅背上一靠,眼中閃爍著狡黠的精光:“你以為青樓是什么地方?是達官顯貴聚集享樂的地方,大家湊在一起喝喝酒、聆樂賞舞、吟詩作對,那真真是風雅中的風雅!”
貓蛋眼珠一轉(zhuǎn),戲謔道:“自然與勾欄窯子那種低俗皮肉不可同一而論,太監(jiān)怎么了,大周哪條律法規(guī)定不許太監(jiān)附庸風雅?你個長不齊毛的小太監(jiān),不會是想歪了吧……”
貓蛋一臉壞笑,倒顯得林鹿心思不純!
林鹿微訕,他確實不知這些尋歡作樂之所都有何分別,經(jīng)貓蛋這么一解釋才略略放下心來。
“哎喲!”貓蛋突然捂住下腹,整個人一縮,“人有三急,我去去就回!”
“哎,你走了我怎么……”林鹿話還沒說完,貓蛋就一溜煙出門了。
說來也是不巧,貓蛋前腳剛走,陪酒的女姬后腳就到。
林鹿聽見響動就站了起來,見一衣著薄紗曼裙的婀娜女子端著盛有酒壺酒盅的木托盤進了門。
“小女子冬柳,給大人請安,不知大人怎么稱呼?”冬柳將托盤輕輕放在桌上,沖著林鹿盈盈行了一禮,而后朝他一搖三晃地蓮步走了過來。
“姑娘止步!”林鹿慌忙擺手,退至角落,攤手向面前的座位:“坐……請坐!”
冬柳笑靨如花,入座時飄起一陣甜得發(fā)膩的香風。
林鹿臊得滿面通紅,額上登時冒出幾顆晶瑩汗珠,連忙幾個跨步挪去冬柳對面,桌也不敢上了,窩在美人靠上佯裝欣賞窗外。
冬柳自顧自斟滿三杯酒,柔聲又道:“大人可是新客?還不知如何稱呼?”
“……林、林鹿。”
“‘霜落熊升樹,林空鹿飲溪。’”冬柳抬起一雙杏眼,將三杯酒分別擺放到位,“林公子尊名意境深遠,想必為公子起名之人,也如林公子一般才華風逸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