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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辈贿h(yuǎn)處的輝哥點(diǎn)了一根煙,蹲在篝火邊,朝這邊投來淡淡的一瞥:“把人放開?!?
“輝哥…”
“我說,把人放開!”輝哥將煙頭重重一扔,站起身來,朝火堆里啐了一口,看向許強(qiáng):“這女的要換李子他們回來,你把她弄了,到時(shí)候出點(diǎn)差錯(cuò),誰擔(dān)待?”
“能出什么差錯(cuò)?!痹S強(qiáng)咕噥了一聲,從她身上起來,求而不得,順勢踢了她一腳,葉嘉沒吭聲。
“別哭了?!陛x哥看了她一眼,不耐煩地說道:“整得跟我們怎么你似的,一小丫頭片子,也不是跟你過不去,乖乖聽話,明天換了人,就沒你事兒了?!?
葉嘉咬住下唇,不哭。
不能哭。
不要害怕,他會來的…
正午,陽光刺眼。
枯鹿崖位于半山腰間,一邊是巍峨高聳的山壁,另一邊,則是一片緩坡地帶,往下,直通山間溝壑。選在這個(gè)地方,自然有他們的考量,山崖間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通行,易守難攻,埋伏不易。
偷獵者帶著葉嘉出現(xiàn)在山崖盡頭的平坦地,一眼便望見了傅知延,他的前面,領(lǐng)著兩個(gè)人,正是前一天被緝捕的兩名偷獵者,李子和黃天。
傅知延的臉色很難看,眼睛里還夾著血絲,略顯憔悴,一夜無眠。
他的嘴里叼著一根煙,腳下,好幾個(gè)煙頭。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定定地看向前面幾人,他的聲音從未如此低沉,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堅(jiān)決:“放人。”
輝哥的槍口,對著葉嘉的腦袋。
而與此同時(shí),傅知延亦毫不猶豫從腰間抽出了手槍,指著正前方的兩個(gè)男人。
輝哥眼角挑了挑,手上的槍擺了擺,對傅知延道:“你,先把槍扔了?!?
“你把槍放下,我自然不會動他們?!?
輝哥冷笑了一聲:“殺幾只畜生,罪不至死吧,別忘了,你是警察。”
傅知延宛如一根繃緊了全身的野草,眼下角微微顫了顫,將嘴里的煙取出來,重重扔在地上,槍下移,猝不及防間,一聲劇烈的槍響,前面的李子猛地跳了跳,子彈就落在他的腳邊,擦著他的皮鞋而過,劃出了一道痕跡,還縷縷冒煙,李子已經(jīng)被嚇得尿了褲子。而他身邊的黃天已經(jīng)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不住地大喊:“別殺我!別殺我!”
“敢動她?!备抵拥臉尶冢瑵u次移過他們的臉:“你…試試。”
他的眸子太深,里面的殺意,已經(jīng)抑制不住地漫了出來,危險(xiǎn)的信號,一觸即發(fā)。
沒有人懷疑他威脅的力度。
不,不是威脅恐嚇,他真的會那樣做。
兩相對峙良久,終于,妥協(xié)的是輝哥。
“你們,同時(shí)往前走。”
葉嘉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嚇得臉色慘白,面無人色。
“葉嘉。”他喚著她的名字,舌尖咬音,與方才的冷硬,判若兩人:“來,過來我這里,不要怕?!?
葉嘉手緊緊揣在衣兜里,邁出了顫抖的第一步。
“愣著干什么!過來!”輝哥邊上的矮個(gè)子招呼著李子和黃天,李子扶起了黃天,顫顫巍巍地朝著自己人這邊走過來。
身后,輝哥的槍口依舊指著她的后腦勺,而傅知延的槍口,對準(zhǔn)的是輝哥的額頭。
葉嘉全身顫抖,艱難地邁出了一步,又一步,她的心理所能承受的壓力已經(jīng)抵達(dá)極限,即將崩潰。
腿,已經(jīng)軟了。
她好怕,真的好怕…
“葉嘉,看著我,走過來?!备抵臃€(wěn)住了聲線,目光盯住了她:“抬頭,看我。”
葉嘉努力抬頭,睜大了被淚水模糊的眼睛,看著傅知延,他榛色的眼眸,有力量,讓人心安的力量。
“不怕,來我身邊。”他對她伸出了手,只有幾步,便要握住她。
葉嘉終于再度邁開了顫巍巍的步子,短短的十幾米,她仿佛走過了一生一世。
前面,是他。
就在兩對人質(zhì)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邊山崖間,一粒碎石子,不合時(shí)宜地滾落。
“有埋伏!”矮個(gè)子突然大吼了一聲。
山崖之上,幾個(gè)全副武裝的男人已經(jīng)順著繩子往下快速地滑落!
“媽的!找死!”輝哥大罵了一聲,立刻按下保險(xiǎn)栓,零點(diǎn)幾秒的間隙,一發(fā)子彈對準(zhǔn)了葉嘉的后腦勺。
葉嘉開始狂奔,朝著傅知延跑去,一顆子彈的速度,有多快?
生與死,有多遠(yuǎn)?
傅知延在碎石滾落的那一瞬間,沖向她!
葉嘉的腦袋,重重撞進(jìn)了他的懷中,而與此同時(shí),他一個(gè)轉(zhuǎn)身,帶她躲過子彈,順著緩坡一路滾下去。他緊緊護(hù)著她,兩個(gè)人像滾酒桶一般,順著緩坡一路滾下了山崖,無數(shù)的碎石和尖銳的樹枝割破了他的衣服,手臂,還有他的臉。
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痛,因?yàn)榭赡軙溃?
不知滾了多久,再往下,緩坡盡頭,就是山崖萬丈的深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