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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顫抖的手接過電話,就在她情緒即將崩潰的那一剎那,他的聲音,宛如從天堂攝入黑暗的一道光。
“你妹妹喝醉了,被路人送到了警局,現(xiàn)在過來一趟。”
葉嘉身形一僵,靠著路燈倚了倚,背后一片冷汗。
幸好!
傅知延似乎也猜到了她的反應(yīng),聲音放得柔和了很多:“放心?!?
沉甸甸的兩個字,放了她的心。
葉嘉坐上了出租車,朝警局趕去,路上給陶荻和陸景他們打了電話報平安,讓他們都各自回家去。
葉嘉趕到警局,剛邁進(jìn)大門,就聽到了里面舅媽尖銳的聲音傳出來:“就是那該死的野丫頭,把我女兒拐到那種地方!”
“自己沒出息,沒前途,還想把我女兒也拉下水!”
“她的那幫子狐朋狗友,沒一個好東西?。 ?
……
辦公室里,絮絮叨叨的舅媽一看到葉嘉,連忙站起身,氣勢洶洶地朝她走過來,揚起手就是一巴掌,葉嘉連著退了幾步,手腕被人猛地一拉,讓她躲過了那個勁頭不小的巴掌。葉嘉驚慌抬頭,看到傅知延擋在自己的身前,背影修長挺拔,徹徹底底隔在了她和憤怒的舅媽中間,將她保護(hù)在了身后。
“有什么,好好說,別動手!”段曉軍走上來拉開了舅媽:“這里是警局。”
舅媽惡狠狠地瞪了葉嘉一眼,情緒頗為激動:“你把妹妹帶到那種地方去喝酒,你知不知道,她差點被人拐走!要不是好心的路人攔下來,你妹妹她…她就要…”
“蘇米…蘇米她在哪里?”
正在這時候,邊上的側(cè)門打開了,蘇米被一個女警官扶了出來,似乎酒已經(jīng)清醒了不少。
“蘇米!”葉嘉跑到她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感覺怎么樣?沒事嗎?”
蘇米眼圈很紅,但此時情緒卻很平靜,面無表情地看了葉嘉一眼,用力…將手縮了回去。
葉嘉微微一怔,卻見蘇米已經(jīng)擦過了她,朝著自己的母親走去,聲音淡漠:“媽,我想回家了?!?
舅媽將蘇米拉回了自己身后,惡狠狠地瞪著葉嘉:“從今往后,你跟離我們家蘇米遠(yuǎn)點,自甘墮落就算了,還想帶著別人,虧我還一心想為你打算,真是瞎了眼,養(yǎng)了條小白眼狼。”
葉嘉沒有理會舅媽,而是定定地看著蘇米,她站在母親的身后,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低著頭,一言不發(fā),而舅媽,則像一只發(fā)飆護(hù)犢的母豹子。
“當(dāng)初死了爹媽,如果不是我們家收留你,你早就流落街頭當(dāng)乞丐了,不要你感恩,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告訴你那些個狐朋狗友,不準(zhǔn)再纏著蘇米,不然我就報警,把你們都抓進(jìn)監(jiān)獄!”
葉嘉咬著牙,一言不發(fā),舅媽拽著蘇米已經(jīng)走了很久,她才輕輕地嗤了一聲。
“我的朋友…不是狐朋狗友?!彼f。
辦公室里,一片沉靜,不少警員探出頭來看她,被傅知延一眼給瞪了回去,沉默了良久,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帶她走出了警局。
被涼風(fēng)一吹,葉嘉的眼睛驀然一酸,濕濕潤潤。
“知延哥,你說的,要和我相互了解。”她的嗓音很低,很沉:“剛剛舅媽說的那些,你都聽到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過得很叛逆,怨天尤人,好像全世界都欠我的債,高中,我學(xué)會了抽煙,喝酒,翹課,罵老師,擾亂課堂紀(jì)律,還跟人打架,把人家姑娘打到醫(yī)院里,差點瞎了眼睛,然后被學(xué)校開除,舅舅托了好多關(guān)系,學(xué)校才肯重新接納我,勉強(qiáng)混個高中文憑,成績一團(tuán)糟,考不上大學(xué)?!比~嘉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勇氣抬頭看他,那么優(yōu)秀的他。
“后來離開舅舅家,開始自立,才知道這個社會有多難,活著多難…我想要體面的生活,卻做了那么多偷雞摸狗的蠢事。”她咬著牙,抬頭看他,眼睛里盈滿了水色:“可是如果我知道,終有一天會與你相遇,我一定…一定當(dāng)個…”
“當(dāng)個好女孩。”
不抽煙不喝酒,好好學(xué)習(xí),考上大學(xué),讓自己變得更優(yōu)秀,能夠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與你相配。
他的眼眸里,霧色很深,夜很沉。
終于,他伸出手,將她重重地攬進(jìn)了懷里,溫?zé)岬氖终仆兄暮竽X勺,放進(jìn)了他的胸膛。
隱忍克制,卻又灼熱濕潤的呼吸,輕輕掃在她側(cè)耳的發(fā)梢,每一下,她的靈魂仿佛都在顫栗。
“葉嘉。”他輕聲喚他的名字。
天知道,她多愛聽他舌尖咬出的這兩個字,那樣的特別,仿佛被寵愛過,被疼溺過。
“不管好與壞,從現(xiàn)在開始,你葉嘉,是我傅知延的女孩。”他輕輕將她的臉捧起來,與她認(rèn)真地對視,尾音一揚:“懂了?”
雪花落在了他的肩頭,悄無聲息。
葉嘉愣愣地抬頭,小小的鼻尖還泛著紅。
她搖了搖頭,好像…不懂。
“當(dāng)我的女孩,在我面前,可以任性,可以使壞,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是只能在我面前。對別人,問心無愧便好,毋須在意太多。”他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看著她,認(rèn)真地問道:“現(xiàn)在聽懂了?”
他的五官此時此刻隱去了鋒銳的棱角,在路燈下,溫柔得宛如水墨畫。
葉嘉的心一塌糊涂,終于點了點頭:“懂了?!?
他說,她可以當(dāng)他的女孩。
晚上,傅知延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好幾次,終究難成眠。終于坐了起來,拿出手機(jī),順手給穆琛去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無論穆琛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順手將床邊的制服扯過來準(zhǔn)備要給自己套上,一接到傅知延電話,無論睡得多香多沉,他總是能夠一瞬間恢復(fù)精神,這個時間點,撥過來的電話,那都是突發(fā)了緊急情況。
“傅隊,什么情況?”他聲音急切。
傅知延踱著步子走到窗邊:“找你喝酒?!?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