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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褚顏再睜開眼,看到外面是一個碉堡形狀的破舊建筑,他們的車就停在下方高高的地基上,水流洶涌拍打著下方的磚石,像是妄圖將他們吞噬,雨越下越大。
“下車。”
暴雨中,男人的聲音不太清晰。
褚顏抬頭,見副駕的高承已經(jīng)下了車,她看了看左側洶涌的河水,也拉開右側車門下車。
停車的地方距離建筑入口還有一小段上坡路,石階年久破敗,在暴雨中尤其難走,褚顏走得很慢,更方便暴雨將她淋了個徹底,腳下沒站穩(wěn),直接單膝跪到了地上,疼得她直抽氣。
一只手扶住了她,她抬頭,暴雨流進了眼睛里。
“走。”阿辰微微皺眉,另一手還提著大袋東西。
直到這時,屋檐下的高承才轉身進去。
褚顏忍痛站起來,有阿辰帶著,她走得很穩(wěn),本就不遠的距離很快到了目的地,只是屋內(nèi)陰冷的環(huán)境凍得她渾身打了個冷戰(zhàn)。
房間中央阿森格已經(jīng)升起了火堆,火光照見叁四十年代的法軍碉堡內(nèi)部一片蕭瑟破敗,墻面上刻滿了絕望的涂鴉,用法語寫著‘瘧疾’、“回家”等字眼。
幾個男人脫下外套,用力抖落本就不多的雨水,有的到處觀看,有的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都悠閑地像個沒事人一樣,只有褚顏坐在角落里凍得發(fā)抖,她剛生過病,又在雨里淋得時間最長,小臉已經(jīng)凍得發(fā)白。
火堆旁邊,森利在和向導阿森格用法語交流。
“這里距離河道近,所以基座高。”阿森格說。
旁邊的大塊頭森利點點頭,“你就奔這地方來的?”
阿森格搖搖頭,“如果不是暴風雨,我們今天能趕到邊境附近的廢棄哨站,順利的話第二天晚上之前就能到達昂松戈。”
森利點頭,沒再說什么,扭頭不見了高承,起身去找左邊高臺上的阿辰,問:“承哥呢?”
“地下室。”
得到答案的森利麻溜走了。
將睡袋和食物等東西拿出來,阿辰停下動作,看向臺階上坐著的褚顏。
碉堡左側高臺的下面,褚顏雙臂抱膝坐在臺階上,身上冷,臺階更冷,但她不想靠近火堆邊那群人。
“那邊暖和。”突來一道聲音。
褚顏抬頭看到是阿辰,但她低下頭,搖了搖。
“生病了難受的是你。”照褚顏的身體,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待一晚上鐵定高燒。
褚顏始終沒說一句話,直到阿辰走了,她將臉埋進腿間,寒冷混著疲憊,眼眶一酸差點就哭出來。
一股溫熱突然靠近來,褚顏抬頭就見阿辰在她面前的空地上圍了一圈磚石,里面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正在燃燒,有股濃烈的汽油味。
“謝謝。”火光照耀下,她的瞳孔黑亮有神。
阿辰已經(jīng)轉身走了。
這時碉堡的地下室里,幾個人找到了一堆未爆的炮彈和黍米堆。
“看來是附近牧民為我們準備的,真是好人。”周昂說。
森利的漢語不太好,問:“他們怎么知道我們要來?”
高承懶得理他們的亂侃。
走上一樓,高承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處火光,以及火光映出的安靜身影。
女孩雙手抱膝盯著火光發(fā)呆,白凈的小臉在火光照耀下更顯得柔和嬌媚,在這種惡劣的環(huán)境中,她的存在像是誤入魔鬼窟里的天使。
褚顏烤了會火,身上也不像剛才那么難受了,只是后背和腿上的衣服依舊很濕,很不舒服。察覺到一道目光,她環(huán)顧四周,并沒看到什么人。
外面的暴風雨還在繼續(xù),呼嘯的陰風不知在哪里的洞孔上吹出恐怖的哨音,褚顏瑟縮著抱緊了身體,火堆邊那群男人在大聲聊天。
過了一會,有飯香氣傳過來,褚顏也不爭氣地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