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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房間恢復(fù)安靜。

高承仍坐在沙發(fā)上，看了會兒床上安靜睡覺的某人，起身走過去，女孩精致的小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紅潤，眉眼安然，似乎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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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販的吆喝聲穿透毫無隔音效果的墻體傳進房間。

褚顏睡了一夜精神大好，只是身上有些黏膩，她望著房頂?shù)陌咨珘ζ幔蝗蛔鹕恚l(fā)現(xiàn)手上竟然打著吊瓶。

一眼看完全局的房間里只有她自己，褚顏有點恍惚，似乎不是昨天的房間。輕輕掀開被子，衣服還是好好的。

就在她剛站起身，打算出去看看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打開。

褚顏還維持著一手手舉吊瓶的動作，就那樣與門口的男人四目相對。

“去哪？”高承關(guān)門走過來。

褚顏一陣緊張，重新將吊瓶掛在衣架上，“沒有。”

似乎是腦子清醒了，褚顏想起昨天的劇烈沖突感覺有點后怕，很不可思議，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夢。

反應(yīng)過來趕緊說：“我……餓了。”原本是為了轉(zhuǎn)移話題，說完才發(fā)現(xiàn)真的餓了。

高大的身軀一步步走過來，一直走到褚顏面前。

高承看了眼吊瓶，一手捏起她的下頜，“所以呢？”

白凈的小臉上一陣緊張，粉唇泛著健康的光澤，囁嚅著想說什么，又什么都沒說。

高承看了一會兒，將人丟開。

“吊瓶里是營養(yǎng)液，不用吃飯。”

***

十分鐘后，露天集市。

白天的蒂拉貝里與夜晚完全不同，熱鬧喧囂，煙火氣十足，充滿粗獷的生活氣息，加上不遠處近清真寺傳來的的宣禮聲，仿佛這里是一片人間樂土。

集市入口的地方，一位穿著舊T恤和蠟染圍裙的女人在擺攤賣風(fēng)干肉，背后用布兜背了個嬰兒，看到有異族人走過來，趕緊熱情地連說帶比劃。

褚顏停下來看了她一會，如果在平時她一定會買些東西幫幫對方，但現(xiàn)在她沒有錢。

“磨蹭什么？”高承回頭看過來。

褚顏趕緊跟上去，剛停下來的又注意到旁邊的蛙肉攤，一位婦女正在用樹藤將活蛙挨個串在一起，現(xiàn)殺現(xiàn)烤，褚顏頓時一陣毛骨悚然，胃里一陣翻騰冒酸水。

高承恰好看到她的表情，問：“想吃？”

“不——”褚顏趕緊搖頭，抬頭對上男人的眼，陽光在他頭頂灑下來，高高的眉骨為他的眼睛遮出了完美的蔭涼，更顯得眉眼深邃冷酷。

褚顏想起昨晚迷迷糊糊見過這個眼神，而且她昨晚似乎還吐了，今天早上醒來卻打著吊瓶……

猛地回神，正對男人冷淡目光。

“又發(fā)什么愣，不吃就走。”

“吃……”褚顏小聲說，率先往前走，剛才一路上只看到些肉和甜甜圈，以及看起來就硬得咬不動的面包，她實在吃不下。

終于看到前面一個賣小米煎餅的，她快走走到攤前，“吃這個吧？”

高承走過來，睨著某人臉上的稀翼，沒理她。

十分鐘后，褚顏懷里抱著一大堆舊報紙包裹的食物，除了其中的煎餅，其他都是高承挑的。

兩人走出集市的時候，幾輛越野車已經(jīng)在路邊等了。

車上，周昂在看到高承和褚顏并排走回來的時候，臉上透了點微妙。

褚顏也恰好看到了周昂，厭惡得直接別開了眼。

周昂：“……”

蒂拉貝里距離昂松戈大約260公里，實際駕駛距離會更長，中間會穿越尼日爾與馬里邊境，向?qū)О⑸窠ㄗh分兩天通過，這也是最好的結(jié)果。

出了蒂拉貝里郊區(qū)不遠就遇上了癱瘓路段，殖民時代的RN1公路被之前的暴雨沖成斷續(xù)的片段，翹起的路面瀝青像是攔路捕食的鱷魚。

向?qū)О⑸駥@種情況并不陌生，通過對講機對其他車說：“沿著前面的車轍走。”

森利駕駛的頭車已經(jīng)往泥土路繞行，阿辰和周昂駕車跟上。

靠近公路的泥土路顯然才經(jīng)過了重型卡車，深深的車轍底部有不少泥漿，再往里走就是小車經(jīng)過的路線，看起來被壓了很多遍，一些被搬來填補的小塊瀝青被壓得分裂，被壓扁的空油桶也錯了位，好在有太陽曬了兩天，泥土路還算硬實。

褚顏剛吃完煎餅，冷了之后的煎餅又干又有韌性，她吃得極慢，沒想到剛抬頭就看到這副景象。

淺水灘里的斷路混著泥漿，黢黑的硬物扎在道路中間，荒涼中的震撼，像是世界末日里的場景，極為壓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