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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顏狠狠瞪著他,漂亮的眼睛里慢慢蓄滿了淚水,映得瞳孔漆黑又璀璨。
周昂簡直服了,他還沒接過這么操蛋的任務,不能打,不能罵,更別提揍一頓了。
“待會不給你用藥了行不行?”
褚顏還是瞪著他,眼淚流下來,流在了男人手上。
周昂看著手上的淚水,其實褚顏已經很聽話了,的確是他出爾反爾,但他要的是萬無一失。
沉默一會,周昂突然說:“是你們家先對不起他們家的,不怪他討厭你。”
褚顏根本無動于衷,她以為周昂是指范建鴻所說正常競標導致高承公司破產的事。
“你這什么表情?不信?誰告訴你什么了?還是你自個瞎猜了什么?”
又說:“也對,你老爹最多只告訴你公司的事,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害死人的事?”
害死人?褚顏臉上有了絲動容。
捕捉到褚顏的表情,周昂知道時機到了,“看來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沒資格露出這副委屈樣,如果想知道真相,回頭自己去問他,說不定你到時候還會同情他?!?
想了想,繼續趁熱打鐵:“人嘛,活著就有無限可能,既然他不搞死你,你就搞死他唄。”一整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活著就有希望。
這話確實打動了褚顏,因為她就是這么勸自己的,又或許是她一直對當年的真相耿耿于懷,又或許是她頻繁用藥導致腦子還有點昏沉,總之她最后乖乖登上了客機。
這時是凌晨五點,兩天里他們一直在趕路,褚顏身體撐不住,上了飛機很快就睡著了,然而等她好不容易清醒又被一杯下了安眠藥的飲料放倒之后,她發誓再也不信周昂,而那時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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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西非已經進入雨季,尼日爾河水位上漲,河道變寬,沿岸泛濫平原被淹沒,原本的沙漠地形成了大片綠洲。
雨后第三天,氣溫依舊炙熱,飄揚的風沙將刺眼的太陽遮蓋成一個白色光球,原本被洪水淹沒的RN1公路現在只剩下淺水灘,這時從尼亞美開出的三輛越野車快速馳過,一路向西北方向行駛。
二車上,阿辰掛了電話,說:“人現在加奧,但我們可以趕往昂松戈匯合。”
副駕上,高承半仰躺著,雙手抱臂一派慵懶,鼻梁上架了個墨鏡遮擋刺眼光線,淡淡道:“那就去昂松戈?!?
可阿辰并不信對方在昂松戈,“漢尼說前幾天突然遭對家的偷襲,被打了個猝不及防,沿著尼日爾河逃去了莫普提,現在剛回來,保不準中途再有意外?!?
高承聽懂他的意思,說:“不重要。”
裝傻總得有個限度,對方大費周章把他們誆過來,不像只是為了耗時間。
“最近北部武裝沖突升級,聽說正在往加奧蔓延。”阿辰說。
這也是他不想高承來冒險的原因。
馬里北部的沖突由來已久,主要由于資源分配不公,北部人民發起獨立運動,后來部分派系又跟極端組織合作對抗政府,極端組織又借此擴大矛盾對抗政府,加上政府腐敗,軍力薄弱,戰爭愈演愈烈。
“你怕他們直接把我們坑進去?”高承說。
“我怕他們自己都搞不定,不僅連累我們,事情也會搞砸?!?
高承輕笑,墨鏡下的唇角透著不屑,“那就看運氣了?!?
但阿辰知道高承做事從不靠運氣。
透過后視鏡,阿辰看了眼后座還在昏睡的褚顏,兩天里周昂給她用了三次鎮定劑和安眠藥,雖然后兩次減了量,還是睡了八個小時沒醒,這么個溫度下,他有點擔心對方身體受不住。
車輛繼續行過一段路,對講機里傳來頭車阿森格的提醒:“前面要經過一段紅土路,雖然曬了兩天,但未免陷車麻煩,我們要往里繞路。”
阿森格是他們聘請的當地一位會講法語的圖阿雷格人向導。
不一會三輛車開啟低勻速模式,后面兩輛車沿著頭車的車轍行駛。
車輛越往里走溫度越高,沙石地里的熱浪肉眼可見,車窗灌進來的風都是滾燙的,后座上褚顏熱得小臉上都是汗,難受地皺了皺眉。
就在車隊走到一半的時候,外面漸漸起了風沙,頭車稍微加快速度想盡快過去,但很快風沙越來越大,砂石拍打車身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對講機再次響起:“把車靠近前面的金合歡樹叢,過了這陣沙塵暴再走。”
就在幾輛車剛剛停穩之后,能見度已經從十米驟然下降到零,砂石糊滿了前擋風玻璃,車被大風掀得左右輕晃。
沙漠氣候莫測多變且來勢迅速,好在這陣沙塵暴來得快去得也快,大概十多分鐘后,昏黃的天色已經變得明亮起來,風沙稀薄,能見度二十米左右。
后座上,褚顏動了動手指,小臉微微皺起,掙扎著從昏睡中醒來,太過疲憊的身體難受得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剛才呼嘯的狂風和沙沙聲似乎是錯覺,褚顏晃了晃腦袋,努力撐起身子,睜開眼就看到窗外的沙漠地,以及暗色窗口映出的自己的身影,憔悴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