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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陡然銳利如刀,精準(zhǔn)地刺向林曜琛話語中最脆弱的部分,也是他自己心中翻騰不休的疑團:“那我問你,既然你們重逢了,為什么星河沒有立刻跟我分手?”
一擊命中要害。
林曜琛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是啊,為什么?他近乎卑微地懇求她離開陸晞珩,她卻沉默以對。
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陸晞珩心中的冰冷和痛楚奇異般地混合成一種尖銳的明悟,他嗤笑一聲,替他說出了答案:“因為她不夠愛你,林曜琛。至少,沒有愛到可以為了你,放棄我?!?
林曜琛啞言,隨即反擊:“如果她足夠愛你,也不會還和我保持著關(guān)系?!?
兄弟倆同時陷入了沉默。這個認(rèn)知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將他們?nèi)酥g扭曲的關(guān)系血淋淋地剖開,暴露在眼前。江星河的愛,被分成了兩半。沒有一份是完整、純粹。
他們兩個人,都是她權(quán)衡之下,無法徹底割舍的選擇。
“你只是我的替身,陸晞珩?!?amp;emsp;林曜琛忽然抬起頭,盯著弟弟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此刻卻傷痕累累的臉,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她看著你的時候,看到的是我。她和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這張臉!”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箭,精準(zhǔn)地射穿了陸晞珩心臟最深處那道剛剛裂開的傷口。替身。這個詞他已經(jīng)在心里對自己說了千百遍,但從林曜琛口中親自說出來,威力依然足以讓他瞬間血液逆流,怒火再次升騰。
但他強行壓下了暴起的沖動,反而勾起一抹同樣冰冷、甚至帶著挑釁的笑:“替身又怎么樣?”
他支撐著墻壁,慢慢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在地上的林曜琛,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攻擊性:“至少她現(xiàn)在沒有像當(dāng)年放棄你一樣,放棄我!”
他越說越快,積壓的怒火、羞辱、以及一種扭曲的勝負(fù)欲噴薄而出:“呵!還和她在一起七年都沒結(jié)婚!我認(rèn)識她的時候,她身邊還有個叫郭仁安的未婚夫!不是我設(shè)計把他調(diào)走,不是我趁虛而入,她早就跟別人結(jié)婚了!你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話如同耳光,狠狠扇在林曜琛臉上。他臉色白了又青,卻無法反駁。陸晞珩說的,部分是事實。他當(dāng)年的遲疑和未曾言明的苦衷,確實導(dǎo)致了失去。而陸晞珩的果斷,確實在他之前,這才能再次擁有星河。
“而你呢?” 陸晞珩步步緊逼,眼神譏誚,“如果她真的嫁給別人,你敢去撬墻角嗎?你放得下你那可笑的自尊和道德感嗎?林曜琛,你只會躲在暗處,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覬覦,卻連光明正大搶奪的勇氣都沒有!你看,你甚至都不敢和我爭!”
林曜琛的拳頭握緊了,指節(jié)泛白,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被說中的難堪而微微發(fā)抖。但他最終,只是頹然地松開了拳頭,低下頭,聲音干澀而沉重:“是,我理虧。我承認(rèn),在很多方面,我不如你果斷……。”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不是要哭,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執(zhí)拗:“但是陸晞珩,我無法放手。我真的……做不到?!?
客房里再次陷入寂靜,只有窗外隱約的風(fēng)聲。
良久,陸晞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溫度。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襯衫袖口,仿佛剛才那場生死搏斗只是一場無關(guān)緊要的熱身。
“巧了,” 他聲音平靜下來,卻更讓人心底發(fā)寒,“我也是?!?
他走到林曜琛面前,停下腳步,微微俯身。兩雙一模一樣的、此刻都布滿傷痕與復(fù)雜情緒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對視。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灰塵味,以及一種詭異而危險的默契。
“那就,” 陸晞珩緩緩?fù)鲁鲎詈髱讉€字,像魔鬼的低語,“都別放手好了?!?
林曜琛看著他,沒有驚訝,沒有反對,眼中閃過同樣的暗光。一種扭曲的共識,在這片狼藉之中,悄然達(dá)成。
他們不再是單純的兄弟,也不再是純粹的情敵。他們成了共享一個秘密、共享一個女人、彼此憎惡卻又被命運和欲望捆綁在一起的共犯。
至于江星河……她試圖維持的平衡,從這一刻起,將徹底脫離她的掌控。游戲規(guī)則,由這兩個被她“分裂”了愛的男人,重新制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