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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魏璟之打道回府，已天地昏黃，萬物朦朧。

到家門首，福安待要叫門，忽見姚鳶的阿弟姚硯，在石獅子邊，緊手緊腳等著。他走過去作揖，笑嘻嘻問：“舅爺可是在等二老爺？小的這就去通稟。”

姚硯稱謝：“有勞你。”

“小的惶恐，本就份內(nèi)的事。”福安閑言少敘，回至轎簾前稟：“舅爺姚硯拜見。”

魏璟之冷冷道：“不見。”

福安道：“小的看舅爺發(fā)鬢霧蓬蓬，雨雪沾衣，半邊身子都濕透了，已等了許久，應(yīng)有要事講。”

半天沒說話，他識趣道：“小的這就打發(fā)舅爺回去。”剛轉(zhuǎn)身偷偷擦汗，聽得說：“讓他過來。”

姚硯拱手見禮，低低叫：“姐夫大安。”一縷冷風(fēng)過，轎簾微掀，內(nèi)里人閉眸養(yǎng)神，懶得瞧他一眼，但凜凜威勢蔓延，令人生畏。

魏璟之問：“何事？”

姚硯捧出一方錦盒，回話：“今日是阿姐生辰，請將此物交給她，是我的心意。”

魏璟之“嗯”了一聲。福安上前接過錦盒。

姚硯不敢多待，作揖告辭，卻聽他道：“聞你在義塾讀書出息了，敢出手打人！”

姚硯欲解釋，想想算罷：“燕子寄房檐，風(fēng)吹雨打伶，朝傍揣人心，日恐驅(qū)客令。出手逼不得已，并非惡念，請姐夫明察。”

魏璟之淡道：“你謹(jǐn)言慎行，你阿姐的日子還好過些。”

姚硯“撲通”雙膝跪地，顫聲道：“皆是我錯了，甘愿受罰，勿要難為我阿姐。”

“走罷！”魏璟之不再應(yīng)，轎子抬進府門，至?xí)俊?nèi)里已經(jīng)有仆子燒了炭火爐，燃了明燈，他擎茶在手，看福安將錦盒擺桌面上，這才開口：“去領(lǐng)罰。”福安應(yīng)諾退下。

不過須臾，暗衛(wèi)進來行禮，稟報道：“二爺讓屬下查實薛小娘，今日有了眉目。她從姚家出逃后，躲在城南花香巷一處宅院內(nèi)，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定時會有人給她送米糧油菜，屬下命人嚴(yán)密把守，已一月余。五日前，奉二爺命，將來送補濟之人擒獲。薛小娘按耐不住，于今日走出宅子，果然非尋常婦人，警惕性甚高，身懷武藝，可斷不是刺客，便是官家養(yǎng)的暗衛(wèi)，對京城坊巷橋市輕車熟路，盯梢的人被甩叁次，幸得接續(xù)有力，看到她走進首輔郭崇煥的府里。”

“原來如此。”魏璟之已將前后因果理順，冷笑兩聲，吃口茶，然后問：“夫人今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