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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良讓你來的?”蘭香宜終于出聲,隔著厚實的紗帳傳遞過來。
“不是。我自己來的。我不是他們的人,只是借用了他的名號,否則你不會放我進來的。”姜姜壓根沒進過蘭香宜房間,何來在她房間找東西?
姜姜不太介意貞潔,但是她也不會把自己的觀念套用到其他人身上,更何況,閨閣小姐失貞有孕,一旦爆出來,簡直必死無疑。哪怕作惡的是旁人。
“現在沒人知道。你就只當沒發生過。你只要不介意,就能不介意。時間久了會慢慢過去的。”
“你為何要幫我?”
姜姜沒有回答。
蘭香宜說:“我聽香織說,你以前也在道觀待過了許久。”
“是。”以前體弱多病,我娘也不太懂,以為進道觀清修能好。”
兩個人都靜了一段時間。
姜姜道:“夜里風大,我得趕快回去了。不過我希望你告訴我一件事,這件事是如何發生的。”
第40章 棘手事。
#小姐(9)
雨停了, 月亮露出半側的身姿,像是費力從夜空的屏障中中擠出來。
青石路面光滑積水,馬蹄奔馳。
車夫也著急回去, 喊著“駕駕駕”, 回蕩在空曠的街道。
姜姜跟金桔坐在封閉的馬車中。
金桔有些困了,雙手放在腿上,坐著打瞌睡, 姜姜這垂眸一動不動。
從黃明月病中只言片語,姜姜大概猜到她經歷了什么。
她一直猶豫要不要幫忙。
不是幫忙照顧陳如蘭, 這是她愿意的。姜姜無親無故, 也希望有個人在身邊。
而是幫她報仇。
對一個女子來說, 黃明月的經歷過于悲慘。
若作惡的只有施良,姜姜或許還有點辦法, 讓一個人無聲無息故去對她來說不是很難。
然而當時她就注意到,黃明月的用詞是:這里……沒什么好人。
她不是說施良不是好人。
而是, 沒什么好人。
根據蘭香宜所言,道觀是幾年前剛到京城, 起先只是給些富貴人家驅邪,名聲漸響。
去年冬至,蘭香宜突然中毒似的, 成日里昏昏沉沉,請了好幾個大夫來都沒用。
后來有個年長的官眷夫人向蘭夫人提議說這是中邪了, 驅邪才有用, 蘭夫人總想試試也無妨, 便讓人找了道觀的人前來。
道觀的人一進來就要做法, 通天地,敬鬼神, 不許人圍觀。蘭夫人怕女兒有需要起身服侍的地方,商量之下還是留了個侍女。
道觀的人要燃香做法,沒多久,連丫鬟一塊兒暈了過去。
蘭香宜就此受到了凌辱。
剛開始她還沒發現,過幾日后清醒了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那道士趁做法那日,拿了她許多貼身玩意,首飾手鐲肚兜,甚至在床下貼了手帕,染了她處子之血,聲明她若是敢說出去,便宣揚她是與人私通,還私相授受。
蘭香宜羞憤欲絕。
現在想起來,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是那個向蘭夫人建議的夫人說是道觀靈驗,帶蘭香宜去上香,上香后不久她便奇怪病倒了,又是這個夫人建議請道士做法。
道士來后,給她喝下香符水,她又好了。
若這只是普通的下藥解毒騙財也就罷了。
這道士奪了她貞操,利用她的貼身之物,以及她怕事發的心理,開始長年累月的勒索和要挾。
蘭香宜至此之后,不敢出門,日日做噩夢。
那夫人本來是蘭夫人閨中密友,有回見蘭香宜這樣,也像是愧疚似的說:“我實屬對你不住,你也認命罷。”
說的是“也”。
姜姜推測,這伙道士作案肯定不止一則,他們針對的對象起先應該是城中富商之女,見無人敢報案,漸漸膽子也大起來。
富商也可逃脫,比如舉家搬遷。
反而這些官眷女子不敢輕易動彈,因為她們的貞潔并不只關乎自己,還關乎夫家、父家,乃至整個家族的聲譽。
蘭夫人密友以前聽說最是溫柔,也是官員之女,不可能是一伙,只怕也是中了招被要挾。
怕是這伙道士專挑這種膽小、不敢聲張的女子下手。
且后續他們不僅是索要錢財。
那道士還勸蘭香織不要自尋短見,枉送性命,若她日后成親,他們有辦法用雞血幫她度過難關,這之后只要乖乖聽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