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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said it. She said my name. Not'Brother', but my name. She remembers the feeling, if not the moments. That is enough. That is everything.(她叫了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她記得那種感覺,即使不記得那些時刻。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那個名字從她嘴里吐露出來,起初是生澀的,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子在辨認一個陌生的詞匯。音節在舌尖打轉,帶著試探,輕輕碰觸空氣。
“張,經典……”
每一遍重復,那個發音就變得圓潤一分,堅定一分。
一遍一遍,漸漸有了實體,落在空氣里。
張經典坐在床邊那把塑料椅子上,沒動。椅子硬,硌著大腿,他卻像沒感覺。只是看著她。看她蒼白的臉頰因為這份執拗,慢慢透出一點稀薄的紅暈,像宣紙上暈開的淡胭脂。看她嘴唇開合,一次又一次。那呼喚的形狀,和他記憶里千百次重迭的、帶著撒嬌或惱怒的“二哥”,完全不一樣。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收縮,泵出的血液滾燙得像巖漿,沖刷過四肢百骸,讓他的指尖都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這幾天——不,這幾年——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委屈、憤怒,還有那種差點失去全世界的絕望,都在這一聲聲“張經典”里,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她記得。
她還記得的……那種感覺。
然后她說:“張經典,我以前一定很喜歡你。”,更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他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吱——嘎——”。他也沒管,彎下腰,手臂有些發僵地伸過去,攬住她的肩,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力氣用得很大,箍得她微微哼了一聲。
緊緊地,不留一絲縫隙地。
“是。”
他點頭,下巴蹭著她單薄的肩骨。眼窩熱得厲害,有什么東西失控地往外涌,他緊閉眼,也擋不住濕意滲出來,燙在她頸側的皮膚上。
“是很喜歡。非常喜歡!特別喜歡……”
他語無倫次地重復著,雙臂收緊,勒得星池有些發疼,但他不敢松手。
“我也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我愛你。”
這句話,在過去的幾天里,被他無數次在心里默念。現在,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說給她聽了。
星池被他勒得有點喘不上氣,胸口的傷鈍鈍地痛。但她沒動。他的懷抱太燙了,心跳也很響,擂鼓一樣撞著她的耳膜。頸邊那點濕熱慢慢滑下去,癢癢的,一直流進心里某個空了很久的地方。
那是他的眼淚。
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楚再次涌上來。她緩緩抬起手,環住他寬闊的背脊,輕輕拍了拍。
“別哭啦……”她小聲說,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小孩子一樣。”
張經典在她頸窩里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氣,嗅著她身上那股讓他安心的味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懷抱,但雙手依然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眼角和臉頰。
他的眼眶通紅,眼角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卻怎么也壓不住地上揚,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卻又無比燦爛的笑容。
“我高興啊。”
他吸了吸鼻子,恢復了一點平日里那種混不吝的語氣,只是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我他媽真要當一輩子‘二哥’了。”
說到“二哥”這兩個字時,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顯然對這個稱呼有著深惡痛絕的陰影。
星池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想笑,嘴角剛揚起來,就牽動了傷處,輕輕“嘶”了一聲。
“怎么了?碰到傷口了?”張經典瞬間緊張起來,手忙腳亂地要去查看,“疼不疼?我去叫醫生——不對,醫生沒在,我去拿藥!”
“沒事二哥。”她拉住他手腕,指尖冰涼,搭在他溫熱的皮膚上。“就不小心扯了一下。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