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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五又道:“杜捕頭跟著去瞧過秦戎,便對太爺說,要將這兩件事都算在自己身上,叫殷兄弟回捕房去,否則他也不在縣衙干了……卻也沒等太爺答復(fù)便回來了。”
紫袖對徐五笑道:“五哥,勞煩你告訴王知縣,瑤山哥今日沖動了些,是我回來學(xué)話學(xué)得不清楚,他傷勢未愈還有些糊涂,那些言語,千萬當(dāng)不得真。現(xiàn)下都講明白了,待養(yǎng)好傷,他還回去的。”徐五點著頭道:“我自然曉得。”又對紫袖道,“你也別慌,好生等幾天。”也不讓送,急急地走了。
小院里一時安靜得不像話,西樓和紫袖四道眼神全部集中在杜瑤山臉上,看得他不能安寧,尷尬地道:“這本來就不能怪紫袖。我畢竟是他的上司……”
紫袖哭笑不得地道:“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瑤山哥,你這招可實在大出我意料啊。”
西樓道:“聽說秦戎死了,我還在想,是我下的手,或許卻要算在紫袖頭上,得去縣衙知會一聲,沒想到還有人比我更心焦。”
杜瑤山帶著些厭惡說:“明明破案有功,最后卻因為一個潑皮要過河拆橋——擺明了欺負新來的,這口氣我咽不下。”
“我最初也有些咽不下,”紫袖笑道,“不怕你生氣,我是覺著身在縣衙,竟然也沒地方講,實在可笑。可是,既講不出道來了,還留下做甚么?”
杜瑤山十分不認(rèn)同:“你一示弱,秦戎這一樁更要順勢推在你身上。現(xiàn)成的靶子,不打你打誰?”紫袖道:“這倒好,我光腳不怕穿鞋的,正好秦戎這事也不需你和嚴(yán)主簿操心了,怎么說……算日行一善罷?”
杜瑤山面皮抽搐,不由看向西樓,西樓笑道:“他心大得很,你頭一回領(lǐng)教么?”
紫袖點著頭道:“這衙門里,瑤山哥竟是真疼我——沒白管你叫哥。”說著便朝廚房走,又回頭一笑道,“辛苦辛苦,可得給你多盛些飯。”
杜瑤山干站著,心里暗恨徐五嘴大話多。西樓瞇起眼睛道:“拿自己的仕途去威脅縣太爺……把他當(dāng)小孩看的到底是誰啊?”杜瑤山偷偷去說情,不欲讓他二人知曉,結(jié)果不但王知縣不吃這一套,自己更是被人當(dāng)場揭穿,本來就恨不得鉆進地縫里去,此刻被他調(diào)侃,臉上不由得滾燙,當(dāng)即道:“這算個屁的仕途……”又將聲音漸漸低下去道,“我知錯了。”西樓卻笑道:“哪里話,多謝你又費心了。”
紫袖自來到池縣,便一直在縣衙打混,乍被革職,雖當(dāng)著師兄和杜瑤山說不在意,卻委實心煩意亂;外加秦戎忽然死了,夜里更是輾轉(zhuǎn)反側(cè),淺眠不久便即醒來。聽著西樓均勻的呼吸聲,自己呆望著帳子頂,想著好幾件事。朦朧中又記起丟失的那本《寄展獠書》來,心想:“若是冊子還在,這事我寫還是不寫呢?才當(dāng)了半年捕快,也沒做好。你……你若知道,又要罵我笨得要命。”
次日起來,便打算去五龍觀。走出果子胡同,想起自己的劍畢竟尚在縣衙,又想去尋。到刑房問過一遭,眾人都說不曾找到,又說許是被人順手拿走了。紫袖納悶道:“再尋常不過的,也有人拿?”又有人悄悄把他拉至一旁道:“你覺著尋常,旁人許是當(dāng)寶貝呢。別太指望了:前些日子花兒匠來了新徒弟,這幾日牢里送飯的又換了人,手腳不干凈也是有的,誰又仔細問?”又拍著胸脯說待見到了必給他送到家去。
紫袖走到街上,琢磨良久,忽然醒悟。方才在刑房打了一轉(zhuǎn),頗有幾道眼神已有些變了味。眾人知道革職一事,定然不想同自己扯上關(guān)系,最好別再來,才讓他不要指望。當(dāng)下忍著一絲憤懣,訕笑兩聲,快步趕向五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