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西樓熟知師弟口味,一碗醬爆鴨子,雖不比凌云山上的廚子手藝,卻直讓紫袖吃得眼淚汪汪,高呼解憂;杜瑤山將桌上菜肴吃一道贊一道,尤其對著一碗珍珠嫩筍肉圓、一碗冬菇毛豆燒豆腐,更加贊不絕口,不但自行添飯,又喝了兩碗湯。西樓本不知合不合他胃口,見他吃得痛快,便抿嘴一笑,沒有再問。三人邊吃邊說,也談得十分暢快。
紫袖吃到一半,忽然抬起頭來,左右找了找。杜瑤山不明所以,只見紫袖回過了頭去,朝費西樓一看。杜瑤山自是不懂,西樓和紫袖在山上共度這許多年,又如何不懂?便微微一笑,伸手取了后頭桌上一個空碗遞來,紫袖接了,又將他和杜瑤山面前裝滿骨頭的碗換下。杜瑤山看著他們?nèi)绱四?,一個眼神早就明了心下是何想法,竟省了許多話,不由得暗自稱奇。
一頓飯吃完,杜瑤山許久不曾這樣身心歡暢,自告奮勇和紫袖刷洗盤碗,邊洗邊道:“你看你師兄,燒菜好吃,又會說話,你再看看自個兒,怎不跟著多學學?”紫袖咋舌道:“這也是能學來的?我就都學會了,你又要嫌我沒比著他的模樣長。”杜瑤山搖頭嘆道:“粗人,粗人,一介武夫,你懂得甚么?”
紫袖自知說不過他,只報以一笑,拿起洗好的碗進廚房去。西樓聽見杜瑤山說他的話,便問:“為甚么說你是粗人?”紫袖“哧”地一笑,便說:“瑤山哥懂得多,常被我問些蠢問題,還要講給我?!蔽鳂锹犞豁樁?,便道:“講又怎樣,費甚么事,誰還不是粗人了?”紫袖道:“他著實喝過墨水的,寫字也好看?!闭f著想起自己見過的那幅字,又說,“他房里還貼著一幅’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意境多么深?!?
西樓聽了,便有意問道:“你可知這句詩寫的是甚么?”紫袖道:“我從前看過,似是寫的蟬罷。”西樓便說:“沒錯,說是志趣高潔,自憑本事。只是這蟬,卻未必都是如此。說是’居高聲自遠’,也有’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的,既飛不動,也叫不出;還有’落日早蟬急,客心聞更愁’的,這是叫人聽了不痛快;或者’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居高卻吃不飽,聲遠又有何用?再如’相看數(shù)株柳,不聽一聲蟬’,竟是沒了天時地利,便不叫了。”對紫袖一笑,又說,“明明同為小蟲,只因餐風飲露,便生出些自大之心,自覺比旁的蟲蟊高出了一等;或者有的蟬還自覺高出旁的蟬去了,實不可取。只不過是文人墨客的筆下之戲,涂黑涂白,都在一念之間。這樣的詩句多如牛毛,你只顧練武,記得不多,若要學時,只管去讀就是。只是咱們許多人讀來讀去,尚不懂其筆法要領;若真的做了蟬,被人捧一天踩一天,卻更不能將這些戲言當真了?!?
紫袖聽他又是說了一長串,詩句未必記下,后頭卻都聽得懂,便連連點頭,也不覺得杜瑤山那幅字多么特別了。
西樓聽杜瑤山褒貶紫袖,暗自不快,又聽師弟所言,猜測素日應當也不止一次被嫌棄過,便撿著些不要緊的,生拉硬拽講了一通,只為給紫袖長長志氣,叫他不必自慚形穢;心中雖有些忿忿,語調(diào)卻溫柔平順,只當說笑。杜瑤山一字不落全部聽得清清楚楚,當下捧著一摞盤子站在廚房門口呆若木雞,竟不知道該進去還是就此隱去身形,遠遠遁走。
西樓轉(zhuǎn)身見他呆在那里,便笑著迎上去道:“瞧我盡顧著說嘴,倒讓客人做活?!苯舆^盤子來,又讓紫袖去倒茶。杜瑤山忙道:“不喝了,我這就回衙門去?!庇种x過了飯,便匆匆辭別二人,出來走上了大街。這一走,腳下明明踩的是平展展的石磚路,卻猶如走進了水中不見底,只覺得一步比一步虛,心里道:“他這是說我了?不高興了?那之前還說常來吃飯,以后若再有這樣的家宴,還叫我不叫了?”飄飄搖搖回到了衙門,待周身都泡在公事當中浸得透了,才慢慢將此事撂在腦后。
紫袖在家中便問西樓:“杜捕頭模樣有些古怪,會不會以后不肯來了?”西樓微笑道:“他若就此不來,我看正好倒也不必來往了?!笨醋闲溆行n心,又道,“若是他生氣了在衙門找你麻煩,咱們便不做這捕快了,消息哪里都打聽得,你堂堂凌云山子弟,何必成天看人臉色。”
--------------------
第三章 本來用的是另一個名字。后來某天突然想起“春無蹤跡誰知。除非問取黃鸝。百囀無人能解,因風飛過薔薇”這一段來,就改成了現(xiàn)在的章節(jié)名。
曾經(jīng)的感情,都去了哪里,現(xiàn)在又有什么寄托呢?
當事人和別人的答案,應該是不一樣的吧。
第30章 春無蹤跡(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