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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欒點點頭，又嘆氣：“小其這孩子倒是上進，就是啊資質(zhì)平平，是該多下點功夫。”

沈菡一下又尬住了。

一行人往靜書室走。

沈時庭邊走邊四下查看也沒見到他的身影，正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就聽到靜書室內(nèi)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寫出來的字怎么這么粗壯？你看你這墨研得也太濃了，誰教你這么研磨的？”

“國學(xué)老師。”

“老師肯定不是這么教的，是你沒學(xué)好吧。”

“你胡說！老師就是這么教的！”

沈菡一聽，忙加快了腳步，然后便在門口停住了。

沈時庭和沈欒來到門口才發(fā)現(xiàn)，余幼惟正握著范其的手，一筆一劃地教他寫字。

“寫的時候要頭正身直，手臂展開。手指呢要握實了，掌心要空，手腕發(fā)力。”

“知道為什么你的字看起來這么小氣扭捏么？你得講究布白均勻呀，看這個地方，筆畫要分布均勻了，每個筆畫之間空白的空間，分割也要盡量平均。”

“還有長短粗細不要那么生硬，每個字都要有主次之分。你看這個字，提筆重那么落筆就要輕，兩頭重中間就要輕。字不是照著畫出來的，你可以按照自己的習(xí)慣隨意變換，這樣才會比較有靈氣。”

沈時庭目光默默落在余幼惟身上。

身上的純白毛衣襯得他恬靜乖巧，胸前的小熊胸針又顯出了幾分可愛，他垂著眸，神情認真，在小孩面前，倒是有點大人模樣。

沈欒笑著走進去：“原來小惟這么懂書法。”

余幼惟看到沈欒進來，忙松開了范其的手。

沈欒身后還跟著表情一眼難盡的沈菡，以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沈時庭。余幼惟站到一旁謙虛地說：“略知皮毛而已，爺爺見笑了。”

“你這可不是知道點皮毛，一看就是認真學(xué)過的。”沈欒那起余幼惟寫的字，“舒展挺拔，大氣又精神，很有靈氣啊，真是不錯。小其啊，你得好好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

范其繃著嘴角立在一旁。沈菡忙把他拉過來，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對余幼惟笑臉相迎：“其其，聽到外公的話了沒有？多跟余少爺學(xué)學(xué)，剛才余少爺教你的，都記住了沒有？”

“……哪有那么容易記住。”

“人家都學(xué)得會，怎么就你學(xué)不會？”

“國學(xué)老師都說了我沒這個天賦，你偏要我學(xué)！”

“范其！反了天了你，敢跟媽媽頂嘴？”

見沈菡要動手，余幼惟忙把范其拉到跟前，對沈菡說：“姑姑，他才多大呀，能寫成這樣已經(jīng)很不錯了。您越逼著他學(xué)，只會讓他學(xué)得越生硬。”

沈菡一下就啞火了。

沈時庭伸手拍了下范其的腦袋。

范其一見到沈時庭，立馬跟活了似的往他跟前湊，低聲抱怨：“表哥，你怎么才回來？我聽阿姨們說，你入贅到別人家去了，那你以后還是不是我表哥？”

沈時庭語塞了一瞬：“是。”

“他就是跟你結(jié)婚那個人嗎？”范其指著余幼惟。

余幼惟咧嘴一笑，心說對對對我就是騙走你表哥的那個人。

沈時庭也朝這邊看過來。

沈欒不悅地斥責：“沒大沒小，這是你表哥的先生，你得喊哥。”

范其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眼余幼惟，癟著嘴哼哼：“可阿姨們說那個人又壞又蠢。”

沈欒和沈時庭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沈菡嚇得忙上前訓(xùn)斥范其：“誰跟你說的！那些傭人沒事兒干私下嚼什么爛舌根，把孩子都教壞了。”

“你的兒子你自己教不好，怪別人做什么！”

“……是，爸。”

余幼惟一口血飚到胸口。

只聽沈時庭嚴肅地說：“不信外人言，只信親眼所見，老師沒教過嗎？”

“哦。”范其羞愧地低下了頭。

“還不道歉？”

范其瞄了眼余幼惟：“……對不起。”

余幼惟咧嘴一笑：“沒關(guān)系哦。”

羞愧的不止范其，還有之前處處對余幼惟有偏見的沈菡，沈時庭這句話仿佛給了她一巴掌，羞得她抬不起頭。

離開時，余幼惟湊近沈時庭：“你表弟真聽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