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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洐之那一拳，打得他措手不及，讓他顏面盡失，讓他第一次在一個同性面前感到了來自力量上的壓制和威脅。這讓他憤怒，讓他不甘，讓他想用更陰險的手段報復回來。

可是……

如果沒有這一拳，姐姐現在會用這種眼神看他嗎？會這樣小心翼翼給他上藥嗎？會用這種帶著嗔怪的心疼語氣跟他說話嗎？

不會。

她只會躲著他，怕著他，用冷漠和疏離筑起高墻，把他隔絕在外。

可現在，就因為這道傷，她主動靠近了他。她的眼里、手里、心里，現在滿滿當當的都是他。

她沒有再去看那個叫陳芊芊的女人，更沒有去看院子里那個陰沉的男人。她的世界里，在這一刻，仿佛只剩下了他和他臉上的這道傷。

或許……他還真該感謝那個老男人。

一個荒唐又誘惑的念頭，悄無聲息地從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里攀爬出來。

以后……或許應該多受點傷。

不小心從柴堆上摔下來，扭到腳踝。

或者在挑水的時候，“一不小心”滑倒，擦破胳膊和膝蓋。

再或者，干脆就故意去挑釁那個老男人，讓他再給自己來上幾拳。

疼痛算什么？

只要能換來心上人的心疼，換來她的靠近，換來她這般溫柔的對待，別說是一拳，就是讓他斷掉一根骨頭，他都覺得……

劃算。

太劃算了。

陳芊芊在一旁看著，心里也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這姐弟倆，看著是拌嘴，可那種流淌在眼神和動作間，外人難以插足的親昵和牽掛，是騙不了人的。

她忽然有些恍惚，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磕了碰了，陳洐之也是這樣，皺著眉，嘴上不說，手上卻輕得不能再輕的給她上藥。

不，還是不一樣的。

她看著江濤直勾勾的眼神，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趕緊移開了視線。

我的老天爺。

那眼神……怎么說呢，就跟餓了叁天的狼崽子瞅著一塊肥肉似的，就差流哈喇子了。眼珠子直勾勾的，恨不得當場從眼眶里蹦出來，直接黏在他姐臉上。

倒像是……倒像是供銷社里賣的年畫上，那個抱著大鯉魚的胖娃娃，看著懷里那條魚的眼神。

這小子……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陳芊芊心里犯起了嘀咕。

瞧他這傻樣，眼都不眨一下，城里來的學生，不是都說挺機靈的嗎？怎么這個江濤，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要是換成她哥，被人這么盯著，管你是誰，早一個眼刀子飛過去，凍得你從頭到腳都得結冰碴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