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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周文斌跟她描述過的,她也想從另一個人嘴里聽聽。
江秋月想了想,說道:“是挺不一樣的。樓比咱們這兒高,路也寬,商店里的東西也多。晚上路燈一亮,確實比村里亮堂。但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城里人也多,關系復雜,有時候……反而覺得沒村里自在。而且,開銷也大。”
她說的是實話。城里固然有城里的繁華,但也有看不見的壓力和疏離。尤其是像她這樣從農村考出去的,總覺得自己和那個光鮮的世界隔著層什么。
陳芊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沒去過真正的城里,想象有限,但聽江秋月這么說,好像城里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天堂。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各自村里的閑事,氣氛漸漸融洽起來,最初的陌生和尷尬消弭于無形。
吃完飯,江秋月搶著要洗碗,被陳芊芊攔住了:“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坐著歇會兒吧。”
她拗不過,只好重新在凳子上坐下,看著陳芊芊極為不熟練的收拾著桌上的碗筷,見她一次就拿一兩個碗,小心翼翼兩只手捧著,生怕掉了似的,挪到院子的井臺邊,就那么一股腦兒的泡進了裝滿水的搪瓷盆里。
碗和筷子在她手里磕碰著,發出一連串雜亂刺耳的“叮當”聲,聽得江秋月嘴角直抽抽。她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失神的盯著面前的桌面發呆。
這桌子,怕是也有年頭了,邊角都磨得圓潤,但桌面上沒什么油污的黏膩感,反而透著木頭本身的清爽。
這樣一個明媚鮮活的姑娘……
江秋月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
她那雙手,剛才拉著自己的時候,她感覺到了,柔若無骨,細白得不像話,連個繭子都沒有。這哪像這些常年在村里,不是下地就是操持家務的女人該有的手?村里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姑娘,哪個的手不糙得像老樹皮?
她活了這么大,除了在城里念書時見過的那些家境優渥,從不用干活的干部子女,就再沒見過誰能把一雙手保養得這么好。
她不用干活嗎?
看她洗碗這笨手笨腳的樣子,怕是連灶房的門都很少進吧。
那這個家……是誰在操持?
答案不言而喻。
那個沉默冷硬的男人,對著自己的親妹妹,會是什么樣子呢?也會像對她,對旁人那樣,惜字如金,冷冰冰的嗎?還是……會有所不同?
江秋月不受控制的在腦海里勾勒著那副畫面。
她想,應該是不一樣的。
甚至,是天差地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