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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還彌漫著昨夜紅燭燃盡后的淡淡油脂氣,混合著情欲與淚水干涸后的咸澀。
許久,窗外的雨聲似乎又密集了些,敲打在瓦片上,淅淅瀝瀝,無休無止。
院子里傳來“嘩啦”一聲,是水被潑在地上的聲音。然后是壓水井被一下下壓動的吱呀聲,陳洐之大概是在清洗水盆和毛巾。
她麻木的躺在床上睜著空洞的眼睛,盯著頭頂那片因潮濕而微微發(fā)黃的屋頂,許久,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陳芊芊才慢吞吞支起身子,身體的酸痛遠(yuǎn)不及精神上所帶來的創(chuàng)傷,她挪到床邊,那里迭放著干凈的衣物,她看也不看隨手拿起遲緩的套在身上,一顆一顆將剩下的扣子扣好。
衣服的布料漸漸被她的體溫捂熱,但她的心,卻像是扔進(jìn)了數(shù)九寒冬的冰窖里,一片冰冷,沒有半點溫度。
她望向窗欞。雨水順著玻璃蜿蜒滑落,模糊了外面灰蒙蒙的世界
這個畜生……昨夜得逞之后,在這淫雨霏霏,不見天日的幾天里,還會對她做出多少次那樣的事?
她不敢深想,更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會怎么過。
她還能有以后嗎?被自己的親哥哥強(qiáng)占了身子,囚禁在這方寸之地,日夜承受這悖倫的侵犯,直到腐爛,發(fā)臭,那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臉面活下去?
就算她能逃出去,又能逃到哪里去?她還能嫁人嗎?誰會要一個不清不白,還跟自己親哥哥有染的女人?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踏過院中積水的洼地,再次侵入這片狹小的空間。
陳洐之收拾完了外面的瑣事走了進(jìn)來,他手里捏著張略顯發(fā)黃的薄紙,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正望著窗外雨幕愣神的陳芊芊。
她側(cè)對著他,烏黑的發(fā)絲有些凌亂的垂在頰邊,更襯得脖頸修長白皙。剛剛穿上的素色衣衫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段,而那張艷麗臉龐上此刻籠罩的茫然與輕愁,像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為她平添了幾分成熟女子無助的憂郁風(fēng)韻。
這摧殘后依舊頑強(qiáng)綻放,甚至因痛苦而更顯誘人的美,如此凄涼,一下下勾的陳洐之心神不寧,他緩步靠近,身上帶著雨天的濕冷氣息。
聽到腳步聲,女人回過神來,看清來人時,漂亮的鳳眼里所有迷茫脆弱迅速褪去,只剩下凝如實質(zhì)的恨意。
她嘴唇翕動,眼看那些惡毒的辱罵就要脫口而出——
那張泛黃的紙遞到了她面前。請記住網(wǎng)址不迷路мitaóge8.cóм
“結(jié)扎單子?!标悰欀溃白蛲碚f過,給你看?!?
陳芊芊愣了愣,下意識接了過來。
指尖觸碰到微糙的紙面,她展開低頭仔細(xì)看去。
紙張上頭印著模糊的紅色字跡,似乎是某個鎮(zhèn)衛(wèi)生院的名稱。下面是用藍(lán)色墨水筆填寫的個人信息,姓名赫然是“陳洐之”,日期就在月余之前,上面蓋著一個略顯歪斜的衛(wèi)生院公章。
這竟然……真的是一張結(jié)扎證明卡。
“你沒領(lǐng)證……他們……他們怎么會給你做這個?!”她啞聲問。
這個年頭,計劃生育政策嚴(yán)苛,這種手術(shù)通常都與已婚已育的夫婦掛鉤,需要單位或大隊證明,他一個未婚的農(nóng)村漢子,是怎么做到的?
“有辦法。”陳洐之只說了這叁個字便沒再多言。
他自然有他的辦法。無非是幾包好煙,一個看似思想進(jìn)步的謊言,再加上一句“回頭給張主任家的組合柜換個新樣式”的許諾。那枚紅色的印章,便輕而易舉地蓋了下來。
這種事,自然不必對她說得太清楚。
在他決定要與她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掃清了所有可能帶來“麻煩”的障礙,包括一個不該存在的后代。
他見過村里生孩子的女人,她們在產(chǎn)房里發(fā)出不像人聲的凄厲慘叫,九死一生。生完成為人母后,曾經(jīng)光潔的額頭會過早的刻上皺紋,曾經(jīng)明亮的眼睛會變得黯淡而疲憊,曾經(jīng)苗條的腰身會臃腫不堪。
她們的生命,被孩子,家務(wù)和無盡的瑣碎迅速消耗、磨損,從一朵嬌艷的花,變成了一顆干癟的果。
他不要他的小芊變成那樣。
在他心里,陳芊芊是池塘里那朵最尖的荷花苞,是山林間那只最艷的野雉雞。
她該是嬌艷的,鮮活的,甚至帶著些許蠻橫的。他迷戀她發(fā)怒時亮得驚人的眼睛,迷戀她身上那股被嬌慣出來不識人間疾苦的馨香之氣。
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氣,背負(fù)著亂倫的罪名,才將這件蒙塵的珍寶重新奪回到手中。他要做的,是拂去上面的塵土,讓她重新散發(fā)光彩,他怎么能容忍一個孽種,去分走她的氣血,去磨損她的美貌,去讓她承受那種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無法忍受的痛苦?
不行。
光是想一想,他胸口那股子暴戾的邪火就壓抑不住往上竄。
他舍不得。
而陳芊芊捏著那張紙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
她為什么要看這種東西!
他給她看這個,不就等于是在說,他以后可以毫無顧忌一次又一次把那些骯臟的東西射在她的身體里,不用擔(dān)心會搞出人命嗎?!
這他娘的,不是等于默認(rèn)了她以后就要一直被他這么操嗎?!
“操你媽的!”
被羞辱的感覺沖垮了理智,她把那張紙撕成了兩半,狠狠甩在了陳洐之的臉上。
“你這個該天打雷劈的狗逼!誰要看你這惡心的東西!你以為這樣就能抹平你干的爛事了嗎?爹娘要是知道……要是知道他們養(yǎng)出你這么個豬狗不如的東西……非得從墳里爬出來把你這個畜生東西活活打死!”
陳洐之靜靜站著,任由那些污言穢語砸在自己身上,他沒有去看那些飄落在地的碎紙片,目光落在了一旁。
那對昨晚點燃的紅燭已經(jīng)燃盡了,只剩下兩灘凝固宛如血淚的蠟油。
他忽然一把扯過還在床上咒罵的陳芊芊,強(qiáng)行把她從床上拉了下來。
“你干什么?!放開!你這個瘋狗你要干什么!!”陳芊芊嚇得拼命掙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深深的血痕。
她被他一路拖拽到了堂屋。
堂屋正中央,那張掉了漆的舊木桌上,兩張黑白遺像端正的擺放著,那是他們的爹娘。
“跪下。”他說。
陳芊芊看著面前兩雙在黑白照片里顯得格外嚴(yán)肅的眼睛,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diào):“不……不……我不跪……”
她怎么有臉跪!她怎么敢跪!
但男人沒有給她任何反抗的機(jī)會,他按住她的肩膀,膝蓋在她腿彎處不輕不重一頂,陳芊芊便“撲通”一聲,狼狽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土地面上,疼得她眼淚汪汪。
而他也隨之在她身旁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腰背挺得筆直,沉默如青松。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遺像上父母的眼睛。
那雙眼睛,他從小看到大,承載了無數(shù)“忍耐”、“順從”的訓(xùn)誡,他曾在這目光下壓抑了所有少年的血性與委屈,將真實的自我深深埋藏。
屋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陳芊芊壓抑著恐懼的抽泣聲。
“爹,娘?!标悰欀_了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