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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那家骯臟的旅館后,小雨在一條散發(fā)著惡臭的排水溝旁蜷縮了半夜,直到天色微明,才拖著依舊疼痛疲憊的身體,混入黑巖鎮(zhèn)清晨最早開始活動的人群中。她用從旅館老頭那里“拿”來的幾枚銅幣,在一個早市攤販那里買了一件最便宜、粗糙得像麻袋一樣的灰褐色斗篷,勉強遮住了身上破碎的衣物和狼狽的痕跡。
她需要找到“瘸腿吉姆”。
黑水巷并不難找,它是黑巖鎮(zhèn)東區(qū)最臭名昭著的幾條巷子之一,以聚集了各種見不得光的行當和人物而聞名。巷子狹窄曲折,地面永遠泥濘不堪,兩旁歪斜的建筑投下濃重的陰影,即使是在白天,也顯得陰森森的。空氣里彌漫著垃圾腐爛、劣質(zhì)酒精和某種化學試劑的刺鼻氣味。
小雨裹緊斗篷,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在黑水巷里。她能感覺到暗處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有貪婪,有審視,也有純粹的惡意。她運用【基礎(chǔ)物品鑒識】和【異種生物信息素解析】,被動地感知著周圍的環(huán)境和行人,大部分反饋都帶著“危險”、“混亂”或“有毒”的標簽。
按照旅館老頭那模糊的指示——“最里面”——她一直走到巷子的盡頭。這里有一棟看起來幾乎要倒塌的兩層石屋,墻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一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門緊閉著,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小得可憐的、裝著鐵柵欄的氣窗。
小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上的一個小窺視孔被拉開,一只布滿血絲、警惕的眼睛從里面望出來,上下打量著她。
“找誰?”一個沙啞、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從門后傳來。
“我……我找吉姆先生。”小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有人介紹我來……買點小玩意兒。”
窺視孔后的眼睛又審視了她幾秒,然后“啪”地一聲關(guān)上。接著是門閂被拉開的沉重聲響。門打開了一條縫,僅容一人側(cè)身通過。
“進來,快點。”那個沙啞的聲音催促道。
小雨側(cè)身擠了進去。門在她身后立刻關(guān)上,并重新閂好。
屋內(nèi)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昏暗和雜亂。唯一的光源來自屋子中央一個冒著古怪綠色火焰的煉金火盆,映照出堆滿各種瓶瓶罐罐、曬干的奇怪植物、動物骨骼、礦物標本和不明粘稠液體的架子。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混雜了草藥、化學品、腐肉和霉味的復(fù)雜氣味,令人作嘔。
一個身材矮小、有些佝僂的男人站在火盆旁,正用一根細長的玻璃棒攪拌著坩堝里某種冒著泡的紫色液體。他的一條腿明顯不自然地彎曲著,走路時一瘸一拐——這就是“瘸腿”吉姆了。他看起來大約四五十歲,頭發(fā)稀疏油膩,臉上布滿皺紋和斑點,一雙小眼睛在跳動的綠光下閃爍著精明而多疑的光芒。
“生面孔。”吉姆停下攪拌,轉(zhuǎn)過身,用那雙小眼睛仔細打量著被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的小雨,“誰介紹你來的?要買什么?”
小雨從懷里掏出那個從旅館老頭那里拿來的、裝著“昏睡草”粉末的油紙包,打開一點,讓吉姆能看到里面的粉末。“一個住店的老頭說,這個是從您這里買的。我想……買點更有用的東西。”她頓了頓,補充道,“或者,看看您這里有沒有什么……我能做的活計。”
吉姆的目光在那包粉末上停留了一下,又回到小雨身上,嘴角扯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老巴克?哼,那個老色鬼……看來你從他那兒‘拿’了點東西?”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小雨的處境,但并沒有深究的意思,在黑水巷,這種事情司空見慣。
他跛著腳走近幾步,鼻子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嗅小雨身上的氣味。“你身上……有點奇怪的味道。不完全是人的味道……還有點別的,很淡,但……有意思。”他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你說想找活計?你會什么?認字?懂草藥?還是……有點別的‘特別’的本事?”
小雨心中一動。吉姆似乎感知到了她身上殘留的、來自【夢魘聚合體】或【催情陷阱】的微弱能量波動,或者她多次“深度接觸”后身體產(chǎn)生的某種變化。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您這里……通常需要做什么樣的活計?”
吉姆走回他的工作臺,從一堆亂七八糟的羊皮紙里抽出一張,遞給小雨。“看看這個。”
小雨接過羊皮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和簡陋的圖畫,列出了一些物品的名稱和描述:
?“陰影蝙蝠的干燥翼膜(完整,至少三對)”
?“食腐甲蟲的酸液腺囊(新鮮,未破裂,五個)”
?“哭嚎蘑菇的孢子粉(干燥,一盎司)”
?“沼澤燈芯草的根莖(帶熒光,十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