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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猛一拍大腿:“誰讓你說這個,說重點!”
覃襄瞪了蒲猛一眼:“怎么說話呢?”
本來悲傷落淚的楊二狗被蒲猛嚇得一縮,困惑地抬著頭:“什么重點?”
蒲猛看著覃襄臉色,調整了一下語氣,甚至勉強扯著嘴角露了點笑:“就是往后面繼續說,說你中了箭后面的事。”
“我中了箭,好痛,流了好多血,但是我想著我不能讓老周白死,不能讓那些村民遇難,所以我就馬不停蹄地一路跑,一路跑,終于跑了回來,見到將軍,”楊二狗看向覃襄的眼神滿是崇拜,“我知道將軍一定會救那些村民,為老周報仇的。”
論年紀,覃襄的確比楊二狗大,但也不足以大到當爹,最多算個哥哥。沐浴在楊二狗如同看著父輩般濡慕的眼神里,覃襄沉默了一下,才摸了摸楊二狗的腦袋:“你是個好孩子。”
楊二狗眼睛晶晶亮,狗崽子樣歡喜地看著覃襄,要是真是狗,他估計要對著覃襄把尾巴搖斷了。
“哎喲,我的爹,你急死我了,”蒲猛一拍大腿,他可不是讓覃襄來這兒演一番父慈子孝的,“我是讓你說你中了箭,那灰鶴的箭最是陰險,力道又足,你正中背心,如何能捱到跑回城中?”
楊二狗看著他新鮮出爐的乖兒子蒲猛:“我那時雖然看不見傷,卻也知道自己流了許多血,周身發冷,眼前發黑,這血一直流下去,肯定就要死了。所以我就用一條白布纏住了傷口,那白布還是老周給我的,纏白布的方式也是他教我,我現在活下來,他卻死了……”
說到這里,楊二狗又是一陣悲從中來,嗚嗚的哭。
蒲猛見楊二狗終于說在了點子上,趁機將從楊二狗身上拆下來的染血的白布呈給覃襄。
蒲猛沒有說話,覃襄一看蒲猛呈上來的東西卻也懂了。他也有一卷相同的東西,潔白,棉質,寸許寬,疊成卷狀,君莫問給他的,遞上來的時候,那相貌俊秀的醫者說——
——將軍,這不是小事,這是攸關將士生死左右戰事勝負的大事。
——請將軍容稟,若此物能夠推行,若軍中將士懂得使用,必然能夠減少傷亡,最大程度的保留戰力,便能左右戰局勝負。
——是,我是為了立功,我求著來嘉云關便是為了立功,男兒在世,求功名利祿,求富貴榮華,這有什么可恥的?
——我試了,不奏效,那是我志大才疏,不學無術,將軍訓斥我,這個錯我認了。但是將軍因我生而殊色心存偏見,連試也不讓我試,這個錯,我不認!
覃襄看向蒲猛手中的繃帶,神色復雜。他的面前浮現出那張白皙俊秀的確當得起生而殊色這句話的臉,或許的確是他因為那青年生而殊色便心存偏見了?
“雖然這次你有功,但是到底不明顯,賞錢沒多少,還用的是將軍自己的錢。但重要的,將軍決定大規模推行你的,嗯,那個什么止血繃帶了,”蒲猛得意洋洋地沖君莫問擠眉弄眼,“這些事,你都得謝我。”
君莫問見往日冷臉白眼的士兵都拿正眼瞧自己了,把玩著剛拿到手的銀子,賞銀的確不重,但只是這份賞賜的含義,便已然很重了,他連連點頭:“是該謝你。”
蒲猛話鋒一轉:“將軍沒親自來,你別生氣,他肯推行止血繃帶,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他到底是將軍,你也給他留點面子。”
君莫問當然不會生氣,這次的事實在是他運氣。不僅僅是說楊二狗剛好碰上灰鶴兵,剛好楊二狗拿到了止血繃帶,剛好楊二狗會用止血繃帶,剛好被止血繃帶保住一名的楊二狗讓蒲猛發現了的運氣。更是說遇見的了覃襄,遇見的是身居高位卻不同于蠻橫兵痞心系百姓將士的覃襄的運氣。
覃襄如今威望,軍中唯他馬首是瞻,他若是咬死并非這止血繃帶的作用,君莫問當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誰讓這就是根本不講理的軍營,覃襄就是一群根本不講理的兵痞的頭子。
覃襄在給君莫問做臉的時候,就是在打自己的臉,遇見一個愿意打自己臉給手下做臉的上官,君莫問還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為了謝你,我請你喝酒,”君莫問拋了一下剛到手還沒焐熱的銀子,沖聽見酒就咧嘴憨笑的蒲猛道,“也叫上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