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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今日一身天青色束腰錦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他近前來,謙和地朝容暨與裴夫人拱手行禮:“晚生見過襄國公老夫人,容侯爺,姨……許夫人,諸位長輩。庶務纏身,貽誤佳期,請諸位恕罪。”
一時間,席上空氣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容暨、許惠寧、李崢這叁人之間悄然流轉。
兵部左侍郎趙允禮及其夫人鄭氏早已入席。趙允禮年約四旬,面容方正,神色沉穩,言談舉止頗為謹慎。他是東宮頗為看重的人物,隨即招了李崢到他面前說話。
其妻鄭氏,卻是個極擅交際的玲瓏人物,穿一身鮮亮的絳紅牡丹錦襖,正笑語嫣然地與幾位公侯夫人談論近來京中時興的衣料花色。
側面角落坐著位不那么起眼的男子,正是戶部主管北地錢糧清核事務的從六品主事盧文博。這盧主事生得略顯油滑,一臉諂笑,唯唯諾諾的樣子。
美酒佳肴流水般送上,舞姬樂伶奏起雅樂。
裴夫人坐主位,與眾賓客談笑風生。趙夫人鄭氏找準時機,端起面前溫好的酒,笑著朝容暨夫婦方向一舉:“冬至吉日,妾身借這盞酒,賀侯爺新婚燕爾,盼與侯夫人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場面上的吉利話,容暨不會不應,他舉杯:“多謝。”他身旁,許惠寧亦端起自己面前小巧的酒杯,抿了一口,柔聲道:“乘您吉言。”
她微垂眼簾,避開了一些探尋的目光,卻在不防時,撞上了對面席上李崢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她迅速移開目光,將杯中溫熱的酒一飲而盡,辛辣之氣沖上喉嚨。
“侯爺新婚,氣色是愈發地好。行伍之人與我等文官墨客,著實不同?!壁w允禮放下酒杯,狀似閑聊,“只是不知北境冬防之事,一切可還順遂?李大人,”他將話頭遞向李霄,“您掌著天下錢糧命脈,對邊鎮軍需供給,想必了如指掌,定是殫精竭慮,保我王師無憂的吧?”他笑看向李霄,眼底笑意深沉。
李霄執杯飲酒,臉上是一貫的溫厚笑容,不見絲毫波瀾:“趙侍郎說笑了。老夫位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
他這般說著,看向容暨:“容侯乃北境擎柱,軍務之事,自然比我這在京中的熟知得多。這不,盧主事就在這兒,”他朝盧文博的方向略抬了下下巴,盧文博立刻堆起笑容,“北邊一應物資清核,他比老夫更清楚些?!?
被點名的盧文博受寵若驚般連連附和:“是,是!李大人深謀遠慮,指揮有方!下官不過是按章程辦事!趙大人不必擔心,”他話未說完,看在場這么多女眷孩童,覺得場合不妥,又立刻把后面的話咽了下去,訕訕地笑,“不耽誤,不耽誤!定不會耽誤邊關大事!”
李霄目光掃過盧文博,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盧文博猛地一滯,汗都要下來了,趕緊低頭吃菜。
一直沉默用膳的容暨,此時放下銀箸,抬眸淡淡接口:“互市清賬冗繁,辛苦盧主事等諸位同僚。本侯來京之時便聞,朔州那邊有些牽扯耽擱了些時日。好在朝廷律法嚴明、李大人統籌有度,”他目光轉向李霄,眸色深邃難測,“想來也無甚大礙。”
許惠寧坐在他身邊,看到夫君看似隨意搭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繃緊了些許。
朔州……
李霄笑容不變:“些許波折,亦在情理之中。侯爺放心,一切如常?!彼洲D向一直沉默的許慎,“許公初嫁女,想必對新婿很是滿意?!?
端坐如鐘不發一言的許慎,這才淡然開口:“自然?!?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