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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惠寧聽得入神,唇角不自覺彎了彎:“后來呢?”
“后來?”春蘭搖頭輕笑,“后來侯爺便再沒堆過雪獅子了。因為那時侯夫人總告訴他,莫貪玩,莫懈怠,這偌大的侯府,以后要靠他撐著……老侯爺回京述職時,見他習武讀書皆勤勉,便帶他去了北境歷練。那一年,侯爺才十二歲。”
錦書忍不住插話:“十二歲就去軍營?那得多苦啊!”
春蘭嘆了口氣:“是啊,北境苦寒,風沙又重,可侯爺從未叫過一聲苦。老侯爺治軍極嚴,待他亦如尋常兵卒,從不因他是世子而寬待半分。有一回,侯爺因連日操練,掌心磨得血肉模糊,老侯爺見了,只丟給他一瓶金瘡藥,說了句‘連這都無法忍受,便不配做鎮(zhèn)北軍的少帥’。”
許惠寧心頭微顫,一雙玉手攥緊了帕子。
春蘭繼續(xù)道:“可侯爺硬是咬牙堅持著,第二天沒事人似地繼續(xù)苦練。再后來,老侯爺領著他上戰(zhàn)場殺敵,侯爺天資過人,十五歲時便獨自領兵深入敵營,取了那敵軍主帥的首級。那時候的侯爺,真真是鮮衣怒馬,風光無兩……”
春蘭見許惠寧眼眶泛紅,隱忍著不掉淚,心里很是寬慰,接著講:“可惜啊,老侯爺和侯夫人相繼離世,北匈趁機南下,軍中人心浮動。那時侯爺不過二十出頭,卻要獨自扛起鎮(zhèn)北軍的擔子。”
她聲音漸低,也有些哽咽了:“那一戰(zhàn),侯爺叁日未合眼,親自率輕騎繞至敵后,燒了北匈糧草,才逼得他們退兵。待凱旋時,他鎧甲上的血都凝成了冰……不知有多少是他的,又有多少是敵人的呢?”
石桌上一時靜默,唯有風過樹梢的沙沙聲。
許惠寧垂眸,淚已滑落,盯著茶湯里浮沉的茶葉,輕聲問:“那他……可曾怨過?”
春蘭搖頭:“侯爺從不說這些。他這些年大大小小打過的仗都數(shù)不清了吧,哪里有空去哀去愁啊?北境是他誓死也要守衛(wèi)的地方,北境的百姓是他放不下的牽掛,哪知陛下竟一封詔書將他召回了京,不知何時放人?”
話畢,春蘭自覺失言,拍了拍嘴,起身跪下:“夫人,奴婢說錯了話,您勿怪。”
許惠寧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揩掉眼淚,叫錦書將春蘭扶起來:“無妨。”
她又道:“再跟我講講吧,侯爺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平日里有什么習慣或忌諱?”
夫人眼里柔光浮動,春蘭心也軟作了一團,侯爺這是娶了個知心的妻子。于是她將許惠寧好奇的事事無巨細地講給她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