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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北境軍中不乏弈道好手?”許慎放下茶盞,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打破了棋局落子間的沉寂,“想必侯爺閑暇也多以此消遣。”
容暨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上,指尖輕點一枚白子,從容落下:“軍中紀律嚴明,操練之后若有閑暇,同袍間對弈幾局,亦是快事。”
許謙明趁著容暨應對父親,落下一子,笑道:“父親可是手癢了?不如過幾招?”
許慎擺擺手:“老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他看向容暨,“侯爺在北境多年,勞苦功高。如今回京,又新婚燕爾,是該好好休養。京中不比軍中,風物不同,人事也更復雜些,不知……侯爺可還習慣?”
這話語綿里藏針,關切是假,試探是真。畢竟京中各方權勢如漩渦,不知容暨究竟是個什么態度。
容暨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迎向岳父。他不疾不徐地拿起茶盞,杯蓋輕輕拂過杯沿,開口道:“勞岳父掛念。京中百態,雖與北境迥然不同,亦是人生歷練。”
許謙明插話:“父親放心,我看侯爺行事頗有章法,豈是那手忙腳亂之人。”
容暨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地看了許謙明一眼:“兄長過譽了。”
他隨即落下一顆白子,將許謙明的黑子堵得毫無退路,“弈棋之道,步步為營。”
然后緩緩抬眼直視許謙明,“容府上下,亦無紕漏。”這話既是回應許謙明,更是說給許慎聽。
許慎眼中精光一閃,看著容暨那落子的位置,捋須不語。好一會兒,才重新拿起茶盞:“好茶,好棋。”
幾人復又對弈了幾局,席間言語不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已難辨清。
過了不知多久,門被輕輕敲響。錦書恭敬的聲音傳來:“老爺,夫人,大小姐那邊已經好了,時辰不早,侯爺和夫人該回府了。”
容暨撣撣衣袖站起身。許慎和許謙明也一同起身相送。
府門處,許夫人拉著許惠寧的手,細細叮囑了好些保暖添衣的話,才不舍地松開。許惠寧福身向父母兄長辭行。
馬車早已靜候。這次,許惠寧未待容暨伸手,自己提著裙裾便踏上了車轅。車廂內,暖融融的檀香依舊。她安靜地在原先的位置坐下,閉目休息。容暨將那件沉甸的大氅蓋在她身上,將它撈過來靠著自己。
許惠寧任他動作,本是假寐,不知不覺間卻真的睡熟了。容暨讓她枕著,卻想起李崢,想起那川貝膏,想起那簪子……會否是那夜她說硌著她的那一支?她動作那樣地快,還沒等他看清就已藏到了枕下,原來當中竟有一段舊情么。
車廂輕輕晃動了一下,緩緩駛離了許府大門。車外的喧囂漸漸遠去,車廂內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和兩人交迭的呼吸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