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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被扣緊了。
岑蘭宴的氣息繾綣起來。
“我的體溫變成了和你一樣,心跳變成了和你一樣。人人都說吸血鬼與人類在一起時,人類總是會被牽著鼻子走。但和你一起時,被牽著鼻子走的卻好像總是我。”
岑蘭宴頓住。
他抬起眸,溫柔地問:“酒酒,什么時候再來牽走我?”
陸酒的呼吸出現了一絲顫抖。
他的脖頸上浮現了一層雞皮疙瘩,是被冷與熱一同染上時,激起的生理反應。
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他身邊的這個男人冰冷得像一件死物,然而同時,又好像是一團洶涌熱烈的火焰。
他甚至變得不知道是要遠離還是靠近,靈魂好像都在被反復拉扯,這個男人看著他,分明對一切心知肚明,卻故意袖手旁觀。
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家伙,總是這么壞心眼,這么犯規。
許久,陸酒啟唇,嗓音變得有些沙啞:“……你應該知道,我問印臨要了一件東西。”
岑蘭宴頓了下,歪了歪腦袋:“嗯。”
輕而隨意的一下鼻聲。
好像在問:然后呢?
“沒想過我去給了誰?”
“想殺死我的人?”岑蘭宴漫不經心地問,“你會和他一起將桃木劍刺進我的心臟嗎?”
“……你有很多敵人嗎?”
“我記得的都已經死了。”
“一個都沒了?”
“你要是知道,可以提醒我一下。”
陸酒定定地看著他,沒有答。
幾秒種后,又問:“既然都沒有死敵了,那你還說什么?”
岑蘭宴輕笑:“只是開個玩笑。”
“……”
“酒酒,如果還有困惑的話,就去尋找答案吧。”
岑蘭宴伸過另一只手來,或許還是怕他冷,只輕輕撫了一下他的臉頰。
隨性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對死亡的無畏,縱容的態度里又似摻雜著一抹煽動——
“不過,希望你能快一點。”
“畢竟,清醒著等你,實在是一件難熬的事。”
——煽動他往前跑,不論結局是張開雙臂擁抱他,還是將他狠狠推下懸崖。
陸酒久久挪不開視線。
*
啪一聲。
寢室里的燈亮起。
陸酒走到陽臺上,往下望去,樹木遮擋著樓下的路燈與長椅,隱約可以看到男人靜坐在那里的背影。
好像感覺到了他的視線,男人回過頭來,深灰色雙眸隔著那交錯掩映的枝葉,與他對上。
陸酒動了動唇。
“回去吧。”
他無聲地說出這三個字。
男人又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原地消失。
沒有任何聲息,就連跳出花壇的野貓都沒有被驚動,那家伙已無影無蹤。
陸酒又出神地看了那空蕩蕩的長椅好一會兒,才退回到房間里。
寢室里沒有花瓶,他翻出來一個昨天喝完的空飲料瓶,對半剪開,灌了一些水,將花束插進去。
夜已深。
他將花瓶放到了陽臺的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