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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灰色的眼睛正深深凝視著他。
男人將他摟緊了——為什么非要自己過來?就算他不過來,冉葉也會被活著送到他的面前——但這些問題,危南樓統統沒有問,他輕聲道:
“想問的問題,都已經得到了答案?”
“……嗯,算是吧。”
陸酒望著這張最為熟悉不過的面孔,喃喃。
危南樓與他對視片刻,微微瞇起眼。
但沒問什么,而是將他攔腰抱起,轉身向馬走去。
兩旁的小鎮居民眼巴巴地圍觀著他們,他們猜到了這個陌生又英俊的男人的身份,但對他,已經沒了先前的憤怒,唯有敬畏和感激。
忽然,有什么更吸引他們的東西出現了,他們轉頭看向海的方向,喊聲再一次變得憤怒起來。
“那個鳥族叛徒來了!”
“把他抓去審判所!”
“不,直接把他拉去刑場,砍他的頭!”
在陸酒和危南樓的身后,被揍到鼻青臉腫的冉葉被兩個強壯的水生族獸人拖上岸。
只是,他們兩人都沒有再回頭去看。
危南樓將陸酒抱上馬背,隨后自己也翻身上來,坐到了陸酒的身后。
他牽起韁繩,馭馬離開這里。
……
很快,小鎮居民憤怒的吼聲就遠去了。
喧鬧遠去,海風遠去。
四周逐漸安靜下來,唯有馬蹄踩在路面上,發出嘚嘚聲。
“……剛剛出現在天上的那個東西,叫做‘天幕’,”陸酒冷不丁開口,“它的使用說明上是這么寫的。”
【天幕:能夠開啟五分鐘,可以將使用者所處情景實時播放在指定空域。拍攝角度、投放空域均由使用者指定。】
男人坐在他的身后,一手牽韁繩,一手輕輕摟著他的腰。
陸酒沉默了幾秒鐘,問:“我剛剛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聽到了嗎?”
危南樓安靜片刻。
“聽到了。”
“快穿局,這三個字能聽到嗎?”
沒有回答。
陸酒側過臉。
危南樓又靜了片刻,這次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離開你,回到都城之后,我做過一個短暫的夢。”
“那個夢里有你我,你喊我賀麟。我想,這應該就是你提到過的那種夢?”
陸酒頓住。
危南樓語調很平靜:“夢里,我們在一起審訊一個名為金嵐的人。他說過一些話,但張幕和趙陸山,似乎無法聽全。”
這個男人清楚報出了那兩個人的名字。
陸酒垂下了眼睫。
……“那兩人無法聽全”。
所以,這就是答案了。
“酒酒,我聽得到。”
他一直,都聽得到。
男人的嗓音很低,很輕,近在咫尺,近乎耳語。
就仿佛,此刻正有一只無形的耳朵,在他們周圍的某一個角落,悄悄竊聽他們的對話。
“——但你的反應告訴我,我似乎不該聽到。所以,你來自于哪里,是什么人,我又為什么能聽見?”
“我能感覺到一些東西。但就像你有一些事無法告訴我一樣,直覺告訴我,為了你的安全,我感覺到的那些東西,或許也暫時不該告訴你。”
陸酒緩緩收緊雙手。
“生我的氣嗎?”
陸酒沉默良久,搖了搖頭。
他也有許多秘密。
最開始,是覺得沒必要對這個男人說。
后來,是想說,但又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