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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以為我有多缺你的道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么會來？無非是你爸撐不住了，想讓我們家跟你們家站到一條戰(zhàn)線上去吧！”

“要不要道歉隨你，”羅意看了眼手機(jī)時間，“都到吃飯的點(diǎn)了，沒空陪你墨跡。”

語罷又轉(zhuǎn)過身。

走出兩三步，身后才遲鈍地響起追來的腳步聲，袖子被一把扯住。

他停住，側(cè)身，斜眼看去。

陸曲寧煞白著臉低著頭，整個人在發(fā)抖。

這幅慘樣，幾乎要讓人心生同情了。

“……我道歉……我……真的道歉，”陸曲寧的嗓音有些尖細(xì)，嘴唇被咬破，出了血，神色有點(diǎn)渾渾噩噩，“對不起……那天……是我誤導(dǎo)了你……”

“只是誤導(dǎo)？”羅意挪開眼，懶懶問。

“……”陸曲寧的抖動更劇烈，這之后的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他的牙縫里擠出來的，“我……當(dāng)時……確實(shí)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呀？”

“……”

“說不說啊？不說我走了！”

“……我想……告訴柏勻，”陸曲寧的牙齒也打顫起來，“我是真的不知道……陸酒有沒有在外面找女朋友……但聽你說的時候……我……我想著如果柏勻知道這件事，或許……或許……”

他的精神逐步走向崩潰。

“或許會拋棄他……報(bào)復(fù)他……”

羅意默了。

他充滿懷疑地瞧了一眼陸曲寧的臉色，暗自咋舌。

看起來不像是在說假話。

他還以為那天的誤導(dǎo)是陸曲寧故意的，結(jié)果陸曲寧也是當(dāng)場冒的壞水……？

……好吧。

他心虛一瞬，咳嗽了下：“行吧，嗯，道歉就是要誠實(shí)點(diǎn)才有誠意嘛，你的道歉……咳，我勉勉強(qiáng)強(qiáng)接受了。”

“你們家的事，我會跟我爸媽說說看，但同不同意就是他們的事了，我做不了主的啊！到時候要是我爸媽不幫你們可不能怪我說話不算數(shù)！……那個，你還有其他事沒？”

陸曲寧幾乎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他整個人仿佛被奇怪的東西掌控了，骨肉全部被拔出，皮囊里只剩下混沌。

他發(fā)著抖，下意識抬起那只禮盒。

羅意的頭頂上冒出一個問號。

“還帶了禮物過來？”他將信將疑接過這個盒子，當(dāng)場打開，看到里頭的腕表時有些驚訝。

然后很冷不丁地開出一個玩笑。

“你當(dāng)初送陸酒的也是塊表吧？”他取出這塊表把玩，“怎么這么喜歡送表？該不會我收下后也成瘋子了？”

語罷，他就感受到一種怪異的氛圍。

陸曲寧的抖動是不是有點(diǎn)過頭了……？

他抬起頭。

隨后愣住。

面前的青年一張臉上擠了太多表情，惶恐，憤怒，驚笑，羞惱，五花八門的表情共同占用著他的面部肌肉，將一張臉擠成了近乎非人的形狀。

一只眼睛大大睜著，充滿血絲；另一只眼睛彎著，好像在不可思議地笑。

嘴角翹起，顴骨隆起，額部皮膚仿佛在被往上拉，持續(xù)地上拉。

逐漸地，在羅意驚恐的眼神中，陸曲寧的整張面皮好像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往上提去。

——就好像有一個人想要將他的皮從他的身上生生扒下來。

“噗”一聲。

有什么東西從陸曲寧的頭頂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