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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沐一聲不吭接住，眼色不定地看著樓牧。

“喬教主，”樓牧察覺他的用意，回頭道，“我覺得你現(xiàn)在還是不要想著殺我比較好。”

喬沐不說話。

“萬一你殺了我之后發(fā)覺我寫得統(tǒng)統(tǒng)是假的……”樓牧笑呵呵地補上一句，“那你可就再也找不回秘笈了。”

喬沐也笑了。

“我很快就會知道你寫得是真是假。”他淡淡道，“樓樓主，天涯海角，我只怕到時候你無路可逃。”

樓牧大笑一聲，再不接話，將云棲扛上肩頭，轉(zhuǎn)眼就沒入了濃厚的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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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牧抱著云棲，哪敢再回原來被正道圍攻的小鎮(zhèn)。他一連奔出十幾里，方才找到另一個鎮(zhèn)子，尋了家客棧住下，探了探云棲的內(nèi)息。

艷陽高照，可云棲愈發(fā)虛弱。

正如喬沐所說，云棲的經(jīng)脈十分不堪，留不住自己的內(nèi)力，也受不得別人外來的內(nèi)力。之所以能依靠喬沐的真氣而活，完全是因為云棲師承喬沐，無論是武功路數(shù)也好，修煉的內(nèi)功心法也罷，均是一脈相承。喬沐的真氣，對云棲來說，就像是自己的真氣一樣。所以他的經(jīng)脈才能如數(shù)容納。

樓牧此刻卻管不得這么多，只將云棲平放床上，死命掐了一把他的人中。

云棲受此刺激，整個人不自覺一跳，便緩緩睜開眼睛來。

樓牧一把將他拎起來，抵上床頭。

“為什么不告訴我真相？為什么不告訴我，你離開你師父便活不了了？”他咬牙責(zé)問，“為什么明明知道會生不如死還要放我走！”

云棲迷離的眼神好不容易有些清晰起來。

“不是你那天告訴我的嗎？”許久之后他有氣無力地回答道，“你說，如若喜歡上一個人，便會愿意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為了他而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樓牧呆住。

這句話的確是他說的。可他萬萬想不到這句話會從在此時此刻從云棲嘴里再被復(fù)述一遍出來。

那一晚他思亂如麻，層層疊疊，遮掩住底下那一顆早就被踐踏得只剩灰燼的真心。

可為什么明明都只剩灰燼了，還會有人試圖去重新點燃它呢？

“你做什么要喜歡我？你是傻子嗎？”他突然發(fā)瘋般朝云棲大吼起來，“你難道沒聽出來那句話我并不是說給你聽的嗎？你難道沒看出來我這一路一直在欺騙你防備你嗎？你忘了我甚至還在水底打了你一掌嗎？”

云棲聞言費力抬起頭來，睜大眼睛看住他。

那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無比。

“我都知道。”他平靜如水地回答。

然后他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

“可是我卻不明白。”片刻之后他終是輕聲問道，“我喜歡你，這是我的事情。你欺我防我甚至打我，那都是你的事情。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他問得很輕很輕，輕若鴻羽，似乎只要被風(fēng)一吹，便會再也見不著蹤影。

可樓牧卻覺得這一句問話極重極重，沉甸甸堵上他的喉頭，讓他終究言語不能。

于是樓牧慢慢放開云棲，扭頭盯住窗紙瞧。

外面的街上開了午市，鼎沸人聲縈繞各種熱騰騰的香味，從窗紙縫隙鉆入，一點一點充斥了整間靜謐的屋子。

云棲勉強半撐住自己，先樓牧開口，又問：“這是哪里？”

他似乎并沒有覺得先前的話有什么值得深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