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鐲子里的云棲慢慢消失了。
樓牧突然清醒過來。
如若云棲不走,喬沐怎么可能放過他?事到如今,云棲既然真能放走了自己,那他必定也要走。云棲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想到這里樓牧心頭一慌,連忙抬頭重新看那個將他沖下來的山洞。
山洞不再涌出泉水。顯然,那潭底的機關,又重新關閉了。
樓牧更慌,一個飛身跳上山洞口,試圖逆行而上。才爬了幾步他便發覺山洞幾乎筆直向上,內壁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根本無處借力往上攀爬。
這個機關當初的設計,就是只能出不能進的。
樓牧嘗試了多次,全都徒勞無功。最后他只好退出山洞,重新落回淺灘上。
天已經亮了起來,正值暮春,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可樓牧莫名煩躁起來。
或許這個機關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又或許每次啟動機關需要一點時間。他安慰自己。
于是他找了塊淺灘上的巖石盤腿坐下,仰頭看著那個山洞,極有耐心地等云棲出來。
可等到日沉星升,等到身上的衣服徹底干透,等到肚子餓得“咕咕”直叫,云棲也沒有再出來。
樓牧覺得這短短一日簡直就像過了整整一輩子。
等到最后他簡直要發瘋,恨不得自己能長出一雙翅膀,再次飛上山去瞧個明白問個明白。
就算長不出翅膀,變成一只會打洞的老鼠也是好的。
只要能重新上去看看云棲究竟為什么還不下來,都是好的。
當太陽再一次升起的時候,樓牧再也無法堅持在原地等下去了。
他需要走出這個地方,到外面有人煙的地方去探聽消息。
一來,他從魔教失蹤實乃大事一樁,不可能毫無動靜;可他在魔教的山腳守了一天一夜,不僅沒有等來云棲,也沒有等來任何搜捕之人,這其中十分蹊蹺。
二來,他實在是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食色性也。圣人都是將食排在色前頭的,何況他從來就不是善者。所以樓牧狠了狠心,站起身撥開草叢往外走去。
周遭靜謐,悄無聲息,只有晨風在腳邊拂出萬物生長的細碎響動。
樓牧在這種響動里走了幾步,停下,側頭想了想。然后他重新折回自己前晚掉落的淺灘,拾起一塊碎石在地上朝著自己想走的方向劃了一個簡陋的箭頭。
劃完之后他怕云棲有可能會看不懂,就又在箭頭上歪歪扭扭添上一只四不像的餛飩。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死心地再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山洞,便捂著肚子走了。
這一走便又幾乎是整整一日。
魔教山腳下幾十里都杳無人煙,只有青草遍野,也不知道是附近的平民不愿惹禍上身,還是魔教故意不讓普通百姓在此安家落戶。
等到樓牧終于尋著一個鎮子,太陽已經再一次下山了。
鎮子落在一條南北官道旁,往來商旅落腳不少,而此刻萬家燈火,炊煙無數。倒也還算有點人氣。
樓牧剛進鎮就一眼看見街頭有家冒著熱氣的餛飩鋪子。
樓牧的眼睛都快隨著熱氣發光了。
然后他發現一個很嚴峻的問題:他身上沒有錢。
他樓樓主自幼嬌生慣養,出手大方,哪遇到過此等窘境?
樓牧的眼光很自然地就落上了那只云棲強行偷偷塞給他的白玉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