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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族之戰將歇,上三天對抗妖族的最后一場大戰,把誓師大會定在了微雨門。”蔚昭靜靜說著,“待會歸良來看你,你乖乖把藥喝了,別胡鬧著不肯吃藥,明日我帶你回去。”
杞瑜忍不住扭頭看他。
蔚昭道,“但你要答應我,回去后也不能到處跑,讓我找不到你,就在紫竹院待著。”
杞瑜嘀咕:“那不就是換了個地方坐牢嗎?”不過回了微雨門,蔚昭怎么可能管得了他去哪?呵呵。
蔚昭看穿了他的想法,卻沒說什么。
他又待了一會,直到司寇嘉瀾過來找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他才離開。
“師尊,你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他最后在他耳邊低聲說了這么一句。
杞瑜險些脫口而出:那就大可不必了。
還好及時剎車。
*
“還有別的事嗎?”
司寇嘉瀾搖搖頭,然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才又問,“玉珩長老恢復得怎么樣了?”
蔚昭不欲多說,只有一句,“很好。”
看出蔚昭沒有和他說這些的心思,司寇嘉瀾自嘲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屬下先去布置了。”
蔚昭點頭。
司寇嘉瀾走出去,恰好遇到一行雜役弟子行色匆匆,瞧了眼他們去的方向才想起來,前些天就聽說了,蔚昭在陰陽闕辟了一座院落出來,往里面移了不少紫竹,他上回路過時看了一眼,那院落與微雨門觀劍峰的紫竹院一般無二,看樣子只要再收整收整就差不多了。
司寇嘉瀾不再是南斗宗少宗主,但他在陰陽闕待了一百多年,陰陽闕始終有他的一席之地。這么多變故之后,他已經將那點小情小愛掩埋了起來,只是偶爾還是忍不住會生出一些旁的思緒來。
十年前他與杞瑜對峙,聲嘶力竭的場景仿佛就在昨天。
雖然他也不明白十年前杞瑜怎么會忽然自盡,但他始終忘不了,蔚昭看著杞瑜倒在面前時的模樣……
蔚昭履行約定給他“解毒”之后,他回了南斗宗,臨行前一天,他還是忍不住問蔚昭:為什么?
他說自己知道杞瑜對他做的那些,如果真的早就知道,又為什么跟瘋了一樣明知道他不懷好意還是要靠近他?
蔚昭的眼睛始終落在沉睡的杞瑜身上,第一次跟他說了那么多話。
他說,生死面前,誰又能做到不掙扎?
杞瑜看似天真,但并不是什么白紙一般的純良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如果沒有所求,誰會垂青一個劣等靈根的弟子?
可是,他沒死啊。
他不知道杞瑜做過什么掙扎,一次次想殺他又忍不住一次次出手救他。他真的很壞,在他塑體時故意喚醒冷泉的妖蛇,在他下山歷練時讓他帶著引妖獸的東西……最惡劣的一次,杞瑜把他扔進了妖潮,他真的就剩下一口氣了。
他喚醒了妖蛇又在妖蛇即將咬上他時沖出來阻止,他下山歷練一路吸引高階妖獸,他數次趕來救他,他在妖獸群里幾欲瀕死,閉眼前看到的是他在自己眼前蹲下,然后懊悔地嘆息:“……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后來,兩族大戰,在沉寂千年的陰陽闕殘址,他悟道破境,妖王虎視眈眈,還是他,孤身一人執劍而來……他眼睜睜看著他與妖王同歸于盡。紅衣少年是他熟悉的恣意張揚,最后看向他時,嘴角卻噙著抹松快的笑。
“后來的漫漫長夜,我總是在想,他與妖王同歸于盡之時為何會笑?是終于不用左右為難,所以釋然了嗎?”
蔚昭說:其實我寧愿他再壞一些,壞徹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