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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黃門內侍出去傳懿旨,太后到底哭了出來:“這宮里的女人,本就沒有幾個干凈的,只是能做到像郁氏這樣狠絕,這宮里卻也找不出幾個來了。”
對于這話,季瑤也只是在心中默念著。她在往日執行任務的時候,當然也在后宮之中待過,女人之間的爭斗,永遠都是圍繞著男人展開的。兒子、夫君,似乎爭到了男人,也就爭到了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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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墻倒眾人推的亙古真理,在郁貴太嬪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隨著太后親下懿旨對郁貴太嬪用刑之后,先帝的各宮妃嬪也都開啟了宮斗模式,紛紛透露出了郁氏往日的一些事來,樁樁件件直指其陰險惡毒,幾乎震驚了京中整個貴婦圈。誰也沒有想到郁貴太嬪竟然能夠狠絕到這樣的地步。
加之李云昶在正月快過完的時候回來,詳細的向裴玨回復了邵家被滅門一案,的的確確是由郁貴太嬪指使,郁家完成的。只因郁貴太嬪那時察覺了季瑤在調查溫惠皇后之死,害怕事情敗露,所以殺人滅口。而害死何貴妃的緣由更是簡單了,一來是何貴妃一旦有個皇子,只怕裴璋更入不了先帝的眼了,第二,她怎么可能讓何貴妃擋了她的路?
看過了證詞,季瑤從沒有這樣憤怒過,就為了這腦補出來的理由,郁氏又害死了一條人命。溫惠皇后、二皇子、何貴妃、邵家上上下下一十三口,這樣龐大的人群,不知先帝在時,想到自己曾經的寵妃是這樣一個滿手血腥的女人,會不會膈應得將隔夜飯吐出來。
坐實罪名的那一日,太后去了太廟之中,絮絮不止的對著先帝的牌位,將郁氏的罪狀說了出去:“陛下,淑妃、珩兒、何妃,還有邵家的人,這樣窮兇極惡的女人,我容不得她了。只是她是陛下的妃嬪,玨兒和瑤兒料理不了,就由我來處置吧。”她說到這里,忽又笑了,“至于陛下要我宣讀的那遺旨……他們倆一對璧人,咱們這些做老人的何必非將別人拆散了?等到咱們相見的時候,陛下再來怪我吧。”
季瑤全程陪著太后,也不便進去,只問踏雪太后這些日子可還好。踏雪回道:“這些日睡得不甚安穩,夜間還會喚一人的名字,雖然聽不真切,但似乎是先帝陛下的名諱。”
太后和先帝夫妻情深,季瑤也深以為然。況且經此大變,自然更為懷念故人。“你好好伺候太后,不要輕慢了。”吩咐完,見太后出來了,季瑤忙迎上去問道:“母后,不知郁氏此人,如何處置……”
“我已然告訴你父皇了。”太后施施然一笑,“他素來是個小心眼,必然比我還容不得她。傳哀家的懿旨,郁氏心狠手辣,窮兇極惡,為了一己私欲禍亂宮闈,更對庶民之家進行無道屠殺,實為天家所不能容。著廢去封號,玉牒上除名,以大楚律例處置。”
皇女(一)
太后懿旨既然下了,裴玨從善如流,命刑部按照太后的意思去處理。刑部尚書領命,數罪并罰,理應凌遲。
對于這樣的結果,季瑤對郁貴太嬪是半點同情都沒有,為了一己私欲,將別人的性命用來當踏腳石,更是十數條人命,僅憑這一點,就理應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上一輩的遺留問題到現在為止已然全部解決了,裴玨和太后的關系也變得十分融洽,儼然是嫡親的母子。加之灼華時常蹦出些單詞來,讓季瑤很是欣喜。故此出了正月,季瑤的心情都是十分好的。
這日天剛蒙蒙亮,鳳儀宮之中已然掌了燈,貼身伺候裴玨的黃門內侍領著小太監們魚貫而入,裴玨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安靜些。對方領命,輕手輕腳的給裴玨換上織金禮服。他一面更衣,一面瞧著熟睡的季瑤,這個年可謂是最不太平的年了,邵梵音的狀告以及郁氏的罪狀,樁樁件件,幾乎都要皇后去親自操辦。雖說日日在一起,但他還是能發覺瑤瑤清減了一些。
屏退伺候的人,他坐在床邊,輕輕在季瑤額間烙下一枚吻,不料她卻醒了來,小貓一樣慵懶的蹭了蹭自己的臉龐:“要走了么?”
“嗯。”裴玨聲音低醇若酒,讓她禁不住想沉醉下去,“再睡一會子吧,你昨兒個也累了。”
季瑤哼了哼:“可不知道是誰耍無賴讓我累著的。”又勉強撐起身子,見他已然換上了衣裳,起身取了冕旒來給他戴上,“你身子放低一點,我夠不著。”
含笑,裴玨眼里滿是眷念:“若是能將你一起帶走,我才是喜歡。”
“我可沒那心思垂簾聽政,還不如在家里帶孩子呢。”季瑤一笑,“不如……咱們再生個兒子吧?”
旒珠后的神色頓時斂了下來:“咱們有灼華就夠了,你生產之日那樣兇險,我怎的忍心你再受生育之苦?此事休得再提。”
季瑤悻悻的應了一聲,每次看著妞妞和寶哥兒倆互相為伴,她就羨慕得要命,灼華是皇女,若還是獨生的,只怕來日真的會養成驕嬌二氣,況且她也想有個像裴玨的兒子啊……
癟了癟嘴,她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法子,裴玨為了不傷到她的身子,選擇了自己吃藥,從而避免她受孕。這藥什么的,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而已?這大楚的醫療技術,還沒先進到可以徹底阻止受孕不是?
送走了裴玨,她美美的睡了回籠覺,直到巳時才醒來,梳好了妝,司琴領著小宮女們進來布菜,見了季瑤就笑道:“姑娘,姑娘不知道,現在咱們鳳儀宮外面可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