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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咱們還可以補救。”即便那根刺消除了,但是傷痕卻仍然在涓涓流血,又怎會不恨呢?
當夜,裴玨和季瑤去了太廟,在太廟之中待了一夜。第二日,裴玨跪在懿寧宮之前向太后賠不是。唬得太后趕緊來扶他:“你是母后的兒子,你什么心思母后難道不知么?母后又怎會和你置氣?往日有什么不是的地方都過去了,你是皇帝,咱們大楚的帝王,可沒有下一次了。你可以跪天跪地跪列祖列宗,但絕不能跪一個活生生的人,否則,天下要恥笑你了。”
裴玨頷首稱是,轉頭則將郁貴太嬪這些罪行公之于眾,命刑部和大理寺并宮中慎刑司查證,并令李云昶往幽州去徹查。對此李云昶是捶胸頓足直呼上了賊船,軟磨硬泡逼裴玨松口帶霍柔悠去。
這幾日查郁貴太嬪的事,季瑤也沒有睡好,也一直都昏沉沉的,早上喂了灼華一碗米糊糊,又有人說端王太妃來了。也不知道此刻端王太妃來這里是要做什么,饒是如此作想,但季瑤仍讓進來,寶哥兒蹦蹦跳跳的撲了進來:“四嬸。”
見他笑得格外喜慶,季瑤也是樂了,將他抱在懷里:“咱們寶哥兒壓手了。”又將端王太妃讓進來:“嫂子今日怎么來了?”
“我本早就該來了,我和兩個孩子有今日,也凈是你為我們斡旋才有的。”端王太妃笑道,“只是我前些日子害了病,也不好過了病氣給你。”
“嫂子客氣了,到底是妯娌一場,況且我是十分喜歡嫂子的。”季瑤笑瞇瞇的,身邊的灼華見有人占了母后的懷抱,小臉一癟就要開哭,季瑤忙去笑道:“你這孩子離了一會子都不成,可不能慣著你了,來日仔細哭的時候多呢。”又讓人布置了攢心盒子出來給寶哥兒和妞妞吃。
見母后連自己哭都不管了,灼華急得咿呀呀直叫喚,季瑤也只握了握她的小手,并不抱她。灼華圓圓的小包子臉鼓了起來,小手攢成拳頭,像是蓄了大力氣,憋得小臉通紅了也不沒有出聲。端王太妃忙道:“這孩子莫不是置氣了?”
“就讓陛下給慣得,一鬧騰就抱。”話雖如此,季瑤也琢磨著孩子到底還小,也不要以大人的眼光去看待了。誰知這小丫頭憋得小臉通紅,伸出手顫巍巍的:“母、后……”
聲音尚且稚嫩,也有些不清楚,但卻能聽見是“母后”二字的,季瑤喜出望外,忙將寶哥兒放下去抱了灼華:“好姑娘,是不是叫了母后?”
灼華得了她抱,哪里還管方才是不是叫了什么,笑得咿咿呀呀的。季瑤笑道:“九個月了,第一次叫人。”端王太妃也笑道:“可不是這樣歡喜么,這兩個小的的當年第一回叫我,也讓我歡喜壞了。”又抱了妞妞,“實則我來,也是有個不情之請,如今母妃被陛下下旨徹查,以我對她的了解,怕是確有其事。只是我做人媳婦的,又能說什么?若母妃真的和溫惠皇后的死有關,只怕陛下愈發不待見兩個孩子了。眼看兩個孩子也快四歲,也該開蒙了,我這心里……”
“嫂子放心,有我呢。”季瑤笑道,“我也是喜歡妞妞和寶哥兒的,他倆如今這樣子,必然是勝過我那好姐姐和庶人裴璋的。”
端王太妃嘆道:“非是我要說三道四,只是母妃和……這母子之間行事未免有失偏頗,我和大姐姐如今這青黃不接的吊著,又怎生是好?”
大公主和端王太妃的確是拿了一手爛到了極點的牌,郁貴太嬪和裴璋這對母子太不著調,害得她們十分的被動。況且裴玨因為知道了生母的死因,對郁貴太嬪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啖其肉,如何會容忍她?只怕到時候被遷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暗自下定決心會為這兩人周旋一二,攸寧又打了簾子從外面來,見端王太妃也在,忙止住了自己想說的話:“皇后,我回來了。”
早派了攸寧去看看慎刑司那頭審的如何,季瑤也知道她礙著端王太妃在,有些話不能明說,也就笑道:“嫂子,我先去換一件衣裳,一會子再來與嫂子作伴。”
又對攸寧招手,“寧姐姐來伺候我更衣吧。”
攸寧從善如流,和季瑤一起進了寢殿,這才道:“皇后拿個主意才是,方才用了刑,郁貴太嬪的侍女受不住全招了。這事若不知會太后只怕是不敬,若是知會了,又怕老太后受不住。”
□□(六)
昔年跟在姜氏身邊,攸寧的辦事能力和應變能力可謂是出類拔萃,很難遇到像現在這樣沒有辦法的時候。她神色頗為為難,秀氣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煩惱之色顯而易見。
“是什么事,讓你都拿不出主意了。”季瑤很是不解,出言問道,“這樣為難?”
“是。”攸寧也不否認,頷首應下了,一面給季瑤換衣裳,一面說,“郁貴太嬪對溫惠皇后下手這件事,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故此慎刑司得了陛下的話,要狠狠的用刑,今日方才才用了刑,郁貴太嬪的貼身侍女受不住的情況下,又招了一些事,何貴妃的死,還有太后的孩子。”
何貴妃?!一聽到這三個字,季瑤旋即想到了雪團子可憐巴巴的神色,又靜默下來。而且,太后的孩子?三公主么?季瑤狐疑的神色映入攸寧眼中,知道她是想到了三公主,搖頭:“不,不是三公主,是太后的親兒子,陛下的二哥。”
二皇子裴珩乃是太后親出,因為是嫡長子,故此在出生之時得到了帝父十成十的看重,若不是這孩子早夭,只怕是要立為太子,如今繼承大統的。若非當年裴珩殤了,太后也不會為了平復喪子之痛答應溫惠皇后撫養裴玨。
而現在攸寧提到裴珩,神色更是這樣的嚴峻,讓季瑤冷不丁的想到了一個怕人的念頭來:“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