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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瑤十分坦然,對皇帝乖巧一笑:“多謝父皇夸贊。”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她乖乖的樣子的確招人疼,皇帝嘴角抽了抽,冷笑道:“你莫不是以為,朕不敢罰你了?”
“兒臣不敢。”季瑤笑得十分乖,淡定的迎上了皇帝的目光。皇帝正要說話外面已有人來說:“主子爺,太子殿下來侍疾了。”
“是來侍疾,還是怕朕為難你?”皇帝重重的咳了幾聲,又躺下去,外面有人將裴玨領(lǐng)了進來。一進門,就見季瑤坐在杌子上,還轉(zhuǎn)頭對他甜甜笑起來,心中勉強松了口氣。方才他一到,就聽皇后說皇帝單獨召見季瑤,自家爹對季瑤的不喜他是知道的,當下風風火火的趕來。
“請父皇安。”裴玨恭順的行了一禮,又接過黃門內(nèi)侍手中的藥碗,坐在床邊給皇帝喂藥,他全程沒有看季瑤,生怕讓皇帝更不喜她。將一盞藥喂盡了,又喂了皇帝一顆蜜餞,這才坐在了一旁。
“怕朕要吃了季氏么?”皇帝冷笑連連,對于自家兒子也開始看不順眼起來,這世上的女人那么多,何必選一個可能會大行武媚之事的女人?趁他還在,指不定還能將這臭小子給扭過來……
“兒臣不敢,父皇心疼太子妃的心,和兒臣是一樣的。”裴玨道,“兒臣只是到了,才聽聞太子妃也在的。”
皇帝冷冷的一笑,也不再說什么,反倒是躺下了:“你二人都走吧,讓你母后進來,朕有話要說。”兩人聞言,也就飛快的應(yīng)下要出去。出門抱了灼華,離了皇宮,季瑤才道:“你仔細一些,父皇如今疑心病漸起,若是因此懷疑到你身上來,落了什么罪名,咱們未免不值。行事更需謹慎,切莫落人口實,如今父皇牢牢盯著你的,千萬不要……”
“知道,你不必擔心。”裴玨長長的一嘆,將她抱入懷中,輕輕的吻了吻她,“瑤瑤,我如今心慌得厲害,總是有些擔心你……”
季瑤坦然一笑:“不要擔心我,沒有什么了不得的。”懷中的灼華也對著父母咧開一個笑容,萌萌的樣子讓人心都快化了。皇帝不待見她,又不是第一天了,指不定鬧出什么幺蛾子來,只是這幺蛾子可大可小,若是大了……聯(lián)想到歷史上文昭皇后的暴斃,季瑤立時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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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藥味經(jīng)久不散,皇后坐在床邊:“陛下和兩個孩子說什么了?這樣早就讓他們走了。”
“你怎么看待季氏的?”并沒有回答皇后的話,皇帝整個人癱軟在了床上,像是方才和季瑤的一番話折損了所有體力,“佳儀,你怎么看她的?”
“瑤兒是個好孩子。”和皇帝的看法截然不同,皇后從看到季瑤的第一眼就很喜歡她,即便后來向她施壓,但到底還是很喜歡她的,“陛下不這么以為么?”
“季氏此人,老四太重視她了,為君者殺伐決斷,豈能為女子所累?”皇帝說話間,鼻息變得很重,“朕瞧著,老四遲早死在她手上。”
皇后一驚,不料皇帝會說這話,忙笑道:“陛下言過其實了,他們小夫妻倆相親相愛的模樣又不是假裝出來的。瑤兒待玨兒頂好,又怎會有這樣的說法?陛下委實操心操多了。”
皇帝抬眼,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你素來是疼她的,也是疼老四的,這些朕都是看在眼里,也別溺愛他們了。季氏此人,但凡她想,必會變成武媚,此話絕非危言聳聽,老四對她千依百順,來日豈非是要為了她變?yōu)榛杈考t顏禍水,狐媚惑主,這些事也不是頭一回聽說了不是?”
對于皇帝的這番話,皇后也是無奈非常:“陛下……”還未說完,被皇帝擺手打斷,“朕不能將大楚的河山拱手讓給一個女人,佳儀……”
“陛下的意思是……”饒是夫妻多年,皇后也無法辨明皇帝的意圖,只能喚了一聲,后者合眼,臉色死灰一般難看,仿佛那已經(jīng)快要熄滅的火堆,也不過就靠著一點點的氣力支撐了,從枕頭下拿出一份明黃色的圣旨來遞給皇后,“朕已經(jīng)擬好兩份一模一樣的圣旨,你和景王各執(zhí)一份,一旦朕大行,你二人任意一個,即宣了圣旨,將季氏賜死,圣旨之中已然寫得清楚,若老四不從,就廢了他!我大楚,不需要一個兒女情長的皇帝!”
新君(上)
從皇宮之中回來,哄睡了灼華,季瑤面色沉沉,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不知在想什么,裴玨柔聲道:“瑤瑤,今日父皇為難了你?”除此之外,他實在是想不到季瑤何以這樣的沉默,并且臉色這般難看。
“這是哪里的話?”季瑤柔柔一笑,順勢倚在他懷里,纖長的手指將他手中的折子合起來,“不要看了,陪陪我。”
她鮮少會這樣的撒嬌,裴玨喉中一緊,將她抱在懷里:“那瑤瑤想我怎么陪你?”一面說,一面淺啄她的臉頰,意思顯而易見。季瑤拍了他一把:“別鬧,大白日的。”又微微抬起身子,附在他耳邊輕聲道:“仔細些,有暗衛(wèi)盯著你呢。”
她聲音很輕,但足夠裴玨聽見了,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今日果然……”
季瑤掩住他的嘴,只是點頭。皇帝能知道云氏勾引裴玨的事,必然就是有暗衛(wèi)埋伏,不管是因為不放心長平侯還是不放心裴玨,但顯然的是,兩人都有嫌疑。既然如此,那么只能防范于未然。皇帝如今疑心病漸重,除了這些少說話之外,也沒有別的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