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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瑤和楚氏兩人一路到了相國寺,甫一進了門,便聞見了一股子檀香的馥郁氣息,將這深秋的寒意都給驅散了幾分。
待到進了大雄寶殿,看著寶相莊嚴的佛像,季瑤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很渺小。她不信光怪陸離的事,但卻又篤信善惡終有報的說法。人這種生物,并不是確定的不信什么相信什么,而是選擇性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東西。
秉了香在手,季瑤也就跪在了蒲團之上,輕聲道:“信女季氏,特來為母祈福,愿母親往后再無病痛,平安喜樂一生。”說罷,作揖三次,這才起身將手中的香插/進大鼎之中。
耳邊傳來了誦經的聲音,楚氏原本是個好佛的人,便要去聽方丈講佛,季瑤不愛這個,也就請小沙彌領自己去禪房休息一二了。
“施主似乎心中郁結?”小沙彌領著季瑤往禪房走去,看了季瑤一眼,還是道出了心中所想,“放眼俗塵,世人皆有不豫,即便是我等這般方外之人,也有悲喜,施主放寬心思才好。”
小沙彌年歲不大,說話卻是文縐縐的,季瑤很是喜歡,笑道:“小師傅也有什么不歡喜的事?不妨說出來,讓我也聽一聽。”
小沙彌見她盈盈含笑,臉上紅了幾分,雙手合十道:“罪過罪過,出家人不打誑語,咱們寺中,這近半月實在不太平,似乎是遭了梁上君子光顧。”
“梁上君子?”季瑤驚呼道,不覺面前有個婦人迎面而來,為求不撞上,她忙側身避開,又問道,“丟了什么要緊的物件?”
“這倒沒有,只是丟了些香油錢。方丈說了,錢財乃身外之物,丟與不丟也是不打緊,只是不能為虎作倀,便做主報了官,查了好幾日也沒有什么下落。”小沙彌嘆了一聲,又將季瑤領到了僻靜處,旋即說道:“已然到了,女施主自便吧。”
季瑤這才看向了禪房的所在,見一片梧桐林之中,幾排同樣格局的平房坐落其中。如今已然是深秋了,梧桐樹枯葉隨風而下,落地聲沙沙,顯得一切都這樣的靜謐。
季瑤很是喜歡這里,又推開給自己安排的禪房,見其中雖是簡單,但一應起居用品俱全。司琴撇了撇嘴:“大抵我那房間都比這房間好。”
季瑤忙制止她說:“說這個做什么?這里原本就是清凈地,怎能和咱們那地方相提并論?我倒想住在這里來幾日,興許可以熄了我那鳶飛戾天的心思。”
司琴驚恐的看了她一眼:“阿彌陀佛,姑娘消停消停,還沒嫁人了,怎的就起了要來學姑子的心思了?未來的姑爺不得恨得吐血?心中就想著,那個不要臉的小蹄子蠱惑了我娘子去做姑子了?”
“去,惹急了我,明日便給你配個小子。”季瑤笑罵道,又托腮想了想,“娘的藥也要吃盡了,一會子回去的時候,便去買一些藥回去。”
司琴忙不迭的應了,又說道:“姑娘不如睡一會子吧,這幾日看顧太太,也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會子烜大奶奶來了,我喚姑娘起身就是了。”
季瑤原本就困了,當下從善如流躺在床上,又簡單蓋了被子,司琴一面給她收拾汗巾香囊,一面驚呼道:“姑娘,錢袋子呢?”
“不見了?你再仔細找找。”季瑤問了一聲,司琴依舊說找不到,她頓時不語,又想到了方才那個撞自己的女人,和小沙彌的話一聯系,頓時茅塞頓開——因為是在古代,自己總以為梁上君子是個男人,女人自然也會偷竊。銀子丟了倒也不打緊,關鍵錢袋子里有羅氏的藥方!
這輩子什么大浪沒見過,居然會在陰溝里翻船,讓個小毛賊得手了。季瑤只覺得挫敗不已,當下要起身出去。正值此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司琴躡手躡腳的探出頭,見一隊官差打扮的人正在挨著挨著盤問人,也是說道:“姑娘還是趕緊穿衣,咱們先出去吧。”
季瑤麻利的穿衣裳,就聽見粗暴的敲門聲:“有人沒?”
司琴忙回答:“有、有,在更衣呢。”又去給季瑤系腰帶,配香囊。外面人又說:“還沒穿好?”
見對方態度如此,司琴蹙了蹙眉頭:“什么人呢,這樣的暴躁。”整理好了季瑤,又取了錐帽來戴上,便也扶季瑤出門,門外站著兩個官差打扮的人,見兩人都是女子,一時上下打量一遍,轉頭道:“將這兩個有些問題,帶回去好生審一審。”
季瑤也是醉了,自己剛從禪房出來,怎么就成了“有些問題”?擱這個道理,別人在家里睡大覺也是有問題了?
隔著錐帽垂下的紗雖說看不清楚,但季瑤估摸能猜到這兩人的樣子,問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兒,我和我的丫頭怎么就有些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