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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去說?”季瑤微微挑眉,“你是個玲瓏人,說出去的話和如今的事只怕不是一件吧?我這人倒也便宜,我讓你們院子里的人來,只為了一件事,今日可不是我公報私仇非要擰著二姐不放”
攸寧知道季瑤的手段,更知道以季珊那點腦子根本不夠季瑤玩的,也是往日季瑤不和她計較。在二老爺和姜氏之間夾縫求生了這樣多年,攸寧也是一個玲瓏心腸,知道這次什么打碎玫瑰露定然是季瑤有意為之,就為了收拾季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
所以,那打碎的羊脂玉瓶之中絕不會是玫瑰露,只怕是上好的玫瑰膏子兌了水,只為了詐季珊!
想透了這一層,攸寧忙笑道:“三姑娘這是哪里話?咱們誰不知道三姑娘是頂頂好的人,跟我們家姑娘素來也是親厚,哪里來的公報私仇的說法?”她說到這里,又拉住捂著臉垂淚的季珊,“姑娘今日也是孟浪了,玫瑰露乃是波斯國進貢的寶貝,皇后娘娘賞了三姑娘幾瓶,乃是天恩浩蕩,姑娘怎的能打碎了呢?”
季珊又氣又委屈,哆哆嗦嗦正要說出來,季瑤轉身看著她,輕輕一哂:“二姐若是腦子清醒的,只怕也干不出這事來。”
季珊也不敢叫屈了,方才季瑤發(fā)狠一般打了她一巴掌,雖說于貴女身份而言有失體統(tǒng),但不得不說,見效得很,季珊馬上就老實了,也不敢挑事了。
攸寧心中暗笑,三姑娘果然是個能耐人,二姑娘是個多會來事兒的,竟然真能被壓得死死的。心中愈發(fā)的慶幸起自己果然投對了門路,也不去提點季珊什么,只暗自聽著。
“我知道二姐一向是看我頂不順眼,否則也做不出心中不痛快就拿我的侍女使氣的事兒來。”季瑤勾起一個笑容來,“二姐折辱我的時候多著呢,我從不和二姐計較,今日不計較也不行了。毀了皇后娘娘賜的東西,我還要擔一個罪名,只是這事和我什么相干,做什么我要跟著吃掛落?”說罷,又指著司琴道:“去拿綢緞來,將二姑娘綁了,送到榮安堂去。”
眾人不免大驚,司琴可是個混不吝的性子,一向只有季瑤或者羅氏才彈壓得住,一聽這話,轉身就去拿綢緞。竹影嚇得大叫:“三姑娘使不得,綁了我家姑娘像什么樣子?這是姑娘的姐姐啊,姑娘這樣落了情面……”
季瑤哪里肯理她,她今日原本就是打了主意要狠狠罰季珊一頓的,省得這小猴崽子以為自己真的那樣好欺負,只劈頭看著那小丫鬟:“主子們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二姑娘犯了什么錯處,你們下面的趁早也綁出去。”
竹影嚇得退了一步,作為季珊的貼身侍女,她自然知道那幾日里,季珊的貼身侍女是被如何折辱的,根本不敢自己承受一番,也不敢說話了。恫嚇住了她,季瑤微微一笑,迎上季珊淚眼婆娑,也沒有半點的同情。
早在季烽干了那腌臜事,全然不將整個季家的生死放在心上之時,季瑤便也不將二房的死活放在心上了。這樣的豬隊友,趁早死開的好,況且自己對季珊已然是仁至義盡,難道真要讓她打了自己左邊臉,還要將右邊臉伸出去給她打?
攸寧忙笑道:“三姑娘也不必動怒至此,依著我說,一會子讓二太太來一趟也就是了,驚動了老太太可不好。況且前些日子咱們和唐家那事,老太太本就心口疼,咱們現(xiàn)在……”
她也不說完,只對著季瑤俏皮的眨了眨眼,季瑤哪里不懂她什么意思——攸寧也想好好收拾季珊一頓的,若是送到榮安堂,老太太小孩兒氣性上來,又要撒潑,可不一定罰得了,但若是送到了姜氏那里……當下抿嘴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將二姐綁了,直接送回嬸子院子里就是了。”
司琴只待上去綁人,季珊雖說理虧,但如何是個讓人拿捏住的人?大呼小叫:“你是什么東西,也敢來綁我?”
司琴早就看季珊不順眼,此刻有了懲治她的機會,如何不拿捏住,當下就說:“我是奉了姑娘的命令來的,自然就是代表著姑娘。且不說今日二姑娘砸碎了皇后娘娘賜的東西,光是毀了妹妹的物件,這點便撇不清了。”說罷,便要上前,季珊哪里肯依,怒目而視,臉上殷紅的巴掌印十分的明顯。
“司琴。”季瑤像也是看不慣了,出聲制止了她,季珊松了口氣:“我就不信,你真的敢綁我。我是你姐姐,你能這樣落我的面子?”
“姐姐誤會了,我不是不敢綁你。”若是往日,季瑤說不定還真這么算了,但現(xiàn)在可不行,季瑤對于她的惱火程度依然到了頂峰,自己壞脾氣不說,還要來欺負她院子里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姐姐不肯,說不得只有得罪了。姐姐身嬌肉貴,不敢讓粗使婆子來。弄畫,你去將院子里的二等丫頭都叫來,一起綁了二姐,送到二太太那里去。”
季珊一時大驚失色,季瑤不在的日子,她將季瑤院子里的二等侍女全叫到自己院子里去,動輒一頓打罵。看著幾個二等侍女步履蹣跚的魚貫而入,季珊退了一步:“竹影,攸寧,你們都傻了不成?”
“誰敢管?”季瑤打斷她的話,聲音柔柔的,“今日二姐犯了錯處自然該罰,你們管什么?莫不是調唆了二姐?”
攸寧原本就不打算管這事,竹影也沒膽子去和季瑤沖撞起來。那幾個二等侍女這些日子沒少受季珊的氣,聽了季瑤吩咐,哪里還等催促,一齊上前動手將季珊綁縛起來,為了讓季珊不痛快,還特特綁緊了很多,綢緞擰成了細細的繩子,勒住季珊的肉,疼得她眼淚直掉。
季珊長這樣大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又因為綁得緊,疼得直掉金豆子。季瑤卻視而不見,命任姑姑來將季珊請上車,這才看著隨自己出來的二等侍女們:“今日一齊整治了她,該消氣了。其余事自有我呢,你們也不必跟去了。”
待她們散了,季瑤這才看著攸寧,輕聲道:“寧姑娘今日原也不必來的。”
“我若不來,叫二太太知道了,只怕又不待見我。”攸寧從容一笑,“姑娘倒也是心狠,拿上好的玫瑰膏子兌了水,便裝作是玫瑰露,將人唬得真真的。今日請君入甕,就是為了好好讓二姑娘長長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