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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此?”霍柔悠滿臉的不舍,得到了季瑤肯定的答復,這才微微搖頭,“我不愿姨媽回去,我也聽了一些,說是唐家退了二舅的婚事?姨媽可得小心啊,我總覺得二叔婆不是個好相與的。”
姜氏的為人,季瑤早就了解得透透的。姜氏貪婪,這才肖想著不屬于她的東西,得了掌家的權力還不夠,還想要染指和二房根本沒有半個銅板關系的世子之位。偏偏季烽是個根本上不了臺面的人,還和二老爺一樣視色如命,能有什么好的?
尋思了片刻,季瑤也就讓人給自己準備筆墨,又取了那日霍老太太送給自己的《心經(jīng)》和《楞嚴經(jīng)》,飽蘸了濃墨,這才在宣紙上一筆一筆的寫了起來。
不料季瑤回來也不和自己玩,反倒是抄寫起經(jīng)書來了,霍柔悠整個人都不好了,咬著下唇坐在季瑤對面,問道:“姨媽抄經(jīng)書做什么?難道真要常伴青燈古佛?佛經(jīng)道書最是移人性情了,看上一二也就是了,可不要當真啊。”
“我不當真。”季瑤回答。
“那做什么抄佛經(jīng)?”霍柔悠追問。
“因為……”想到裴玨那似笑非笑的惡意表情,季瑤胸中憋了一口氣,旋即笑得如花般美艷,“有個夜叉要我給他兩本佛經(jīng)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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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家姨媽的說辭,霍柔悠將信將疑,心中直懷疑是不是姨媽半夜做了什么噩夢。但見季瑤說了也就不再說,也不敢再問下去,生怕勾起姨媽的恐怖回憶。
要是季瑤知道外甥女的想法,肯定又要感嘆她腦洞連著黑洞了。
兩日后原本是承恩公府的夫人大壽,便打發(fā)人來接霍老太太,邀了幾次季瑤也說不去,霍老太太也就帶了季玥和霍柔悠姐弟去了承恩公府。季瑤一人閑了下來,美美的睡了一覺,又覺得無趣,這才去了花園之中散散心。
坐在水榭之中,知書又將沒抄完的佛經(jīng)拿來:“姑娘也不必這般才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東西沒什么了不得,明日就是期限,真問我討要起來,我給不出,仔細被人收拾呢。”季瑤低頭寫著,她原本極善書畫,雖說年紀小,但寫字風骨頗佳。饒是并不想干這差事,然而季瑤力求再讓裴玨對自己留有好的印象,也就有心賣弄,用瘦金體寫完了《心經(jīng)》后,換了顏體來寫《楞嚴經(jīng)》。
“也沒有多少字啊……”司琴撅著嘴說,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季瑤不疑有他,也就慢吞吞的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明日咱們就回去了。”
三人都立在身邊,卻是一個也沒有答復,季瑤有些蒙圈,又見紙上投下斑駁的黑影來,頓時含笑道:“怎的都啞巴了?”
“你倒是不啞巴,可不知道明日要去哪里?”身后響起一個低醇的聲音,嚇得季瑤一抖,筆尖帶著的墨汁便洇入了之中,糊成了一團。轉頭見一個俊秀少年郎立在身后,錦衣金冠,眉目如畫的俊美模樣,讓人根本不想移開眼睛。
“四殿下怎會在這里?”季瑤哪里想到這人會在這里?原本今日是承恩公夫人的壽辰,那是皇后的生母,照例來算也是裴玨的外祖母,他不去賀壽,反倒是來這里。
裴玨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坐在了她的座位上,細細的看著她抄過的佛經(jīng),翻看了幾頁,這才露出一個笑容來:“字跡倒是有些風骨。”又擱了下來,“姨媽下次還是少賣弄些,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季瑤小臉一紅,沒想到自己的心思這樣就被裴玨看破了,感嘆果然這人是比別人多了幾個心眼。又笑道:“殿下不去給承恩公夫人賀壽,怎的來了這里?”
“那樣多人,無非坐在一塊吃酒吹牛,有什么樂趣?”裴玨反問她一句,又挑了挑眉,“你又怎的不去?”
“還沒寫完呢,去了明日交不了差。”季瑤老老實實回答說。
“姨媽真的怕交不了差?”靜了好一陣子,微風輕輕吹拂,拂起了他額前的幾絲碎發(fā),更是仿佛是從畫卷之中走下來的仙人一樣出塵。他開口,轉頭看向季瑤,話中多了幾分譏誚,“方才還說明日要一走了之呢。”
季瑤說:“為什么不走?住再久也是客,能一輩子不回去了?原本就打算明日走,也不能為了佛經(jīng)而改了。”
聽她不是因為要躲懶才要走,裴玨心中痛快了些,又翻了幾頁,指著那團墨道:“毀了,重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