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歡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瑤倒也很平靜,輕聲道:“丫頭們不懂事,娘又何必和她們置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了?!庇纸恿藢O姑姑端來的藥,吹涼了才送到羅氏嘴邊,“娘疑我也是情理之中,我往日做的腌臜事,如今想來追悔莫及,只想向娘賠不是。”見羅氏并不拒絕自己,心中倒也是舒心了些,“旁的事,娘也就不要再想了,瑤兒自己種的因,自己會將后果承擔的,便是老爺回來要罰,也是瑤兒應該受的?!?
給羅氏喂完了藥,季瑤又取了蜜餞給她服下,這才起身道:“我今日如何也放心不下,還是要看一看娘才好。今日瞧著娘氣色好了一些,也就放心了。娘還在病中,精神也短,我便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娘。”
羅氏長久不語,這才抬眼看了季瑤一眼:“你明日也不必來了?!奔粳幰膊换刈?,乖乖的立在床前:“知道了?!?
興許是見她這樣乖巧,羅氏又緩和了些:“身子好全了再來吧,拖著病體四處走,也不怕加重病情。”說到這里,她又擺了擺手,“阿錦,去送送三姑娘。”
季瑤乖順披上斗篷出了門,孫姑姑一面在前面引著,一面勸道:“姑娘也別多想,太太疼姑娘疼到了骨子里呢,擔心著姑娘罷了?!?
“姑姑不必勸我,我自己造的孽,如今該我自己償還了?!奔粳幇朦c不惱,羅氏并不拒絕自己的伺候,也就說明她內心還是有這個小女兒的,只是給傷得厲害了,懷疑季瑤來這里的初衷呢,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自己的心思傳達給羅氏,她必然是明白的,“姑姑也不必急在一時回來,先看顧好太太就是了,我那里有知書和司琴呢。”
孫姑姑頷首稱是,見季瑤逆光而立,那樣子和往日十分不像,只覺得自家姑娘真的是長大了,明白血濃于水的意思了。
待送走了季瑤,孫姑姑這才轉進了屋,見羅氏怔怔的坐在床上,拉了被子扶她睡下,道:“太太又何必呢?今日三姑娘肯來看太太,不是說明姑娘知道錯了么?太太這般,換了心窄的,這好容易緩和些的關系,又得……”
“瑤兒性子我知道,她若真是會這樣輕易示弱的人,我們娘倆之間,也就不會有這樣多的事了。”羅氏嘆了一聲,看著帳子靜默了一會子,“阿錦,你不知,她今日肯喚我一聲‘娘’,我真是死了也甘愿。只是我一旦想想,她若是為了不被老爺責罰才來的,心中便止不住的發苦起來?!彼f到這里,目光陡然深沉了起來,“姜氏是個能耐的,竟這樣調唆了我的瑤兒來對付我,莫不是真以為我上了年歲,往日那些子爭強好勝的心,給磨得半點都不剩了?!”
二太太姜氏
如今天氣還冷,季瑤雖說好了許多,但還是病中,出門被冷風一激,咳了幾聲,將斗篷攏得更緊,上了等在外面的車。
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知書便去了小廚房,不多時捧來了一碗滾滾的紅糖姜湯:“姑娘趁熱吃了吧,今日出了門,被冷風一激,只怕是要著涼的?!?
季瑤吃了姜湯,昏沉沉的靠在床上,零碎的睡了幾覺,自鳴鐘又響了十一下,已然到了午時。司琴早就從外面取了午膳回來,見季瑤醒了,也是笑起來:“我還尋思著姑娘若是不醒來,只怕咱們說不得是要叫姑娘起身了。”
季瑤撐了身子起來,看著兩人取了東西放在炕桌上。蜜姜絲、野雞鍋子、肉餡小餃子、雙色馬蹄糕、龍銜海棠和四喜丸子,幾碟交錯擺在炕桌上。
季瑤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取了軟墊轉了個方向,留出兩個空位來:“我一人吃不了這樣多,你們陪我一道吃就是了。”
知書笑道:“主子奴才都坐到一塊去了,傳了出去,仔細下面的說姑娘不尊重。”
季瑤搖頭道:“你素來縝密,也不留半點錯處給人抓的。只是今日就咱們三人,也不必拘禮。”
見她堅持,兩人也不再拒絕,齊齊坐下了。饒是坐在床上,兩人仍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好方便隨時起身伺候。宿主如今不過十二歲,食量原本不大,又因為在病中,更是吃不了多少。季瑤吃了一會子就說不要了,知書司琴二人也立時擱了筷子,正要收拾殘羹冷炙,外面已然傳來一聲通傳:“二太太來了?!?
話音剛落,已然有人聲從屏風后面傳了來:“我的兒,如今可好些了?”季瑤也不說話,看著兩人從屏風后出來,為首的那人穿著一身福壽三多襖裙,一張鵝蛋臉,看來十分溫善,發中的鳳頭金步搖隨著步子顫動著,仿佛要飛上天去了。
知書和司琴雖說動作快,但架不住通傳之時姜氏已經走到了屏風后面,還是給姜氏看了去,只得尷尬的向她行禮:“請二太□□。”
姜氏目光流轉,笑道:“這兩個丫頭雖和你一同長大,情分甚好。只是在咱們這樣的家里,主子奴才都坐到一塊去了也是不妥,若是傳到老太太耳朵里去,仔細說你沒了規矩?!?
季瑤端詳著面前的姜氏,和宿主記憶中的姜氏別無二致。只是季瑤卻明白,姜氏每每和原主說自己疼她,反襯所謂羅氏不疼她。若真的是疼愛,應該告訴季瑤羅氏不能養著她的無可奈何,而不是奮力的挑撥著母女間的關系。更何況,那日季瑤去氣昏羅氏的導/火索,原本就是姜氏在季瑤跟前又說了羅氏的不是。
換言之,說姜氏不是包藏禍心故意要讓季瑤和羅氏母女之間鬧得不可開交,季瑤都不相信。
想透了這一層,季瑤抿唇笑起來:“嬸子行行好救救命,可萬萬別與老太太說?!庇洲D頭道:“還不給嬸子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