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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看了一會子,知書這才咬死了牙,囁嚅道:“孫姑姑正在太太跟前伺候呢……”
見她聲音愈發(fā)的小了,好像很怕的樣子,對于這點,季瑤也是無奈了,躺倒了才說道:“原本我該親自去的,只是我現(xiàn)在高熱不退,也不能過了病氣給太太。你二人去知會孫姑姑一聲,讓她好生照料我娘,我明日去看看我娘。”
見季瑤提到羅氏,竟然是一口一個“娘”,知書和司琴面面相覷,姑娘何時喚過太太做“娘”的?又頗有些狐疑的看著季瑤,好像想要看出她是出了什么事一樣。
“我今日昏沉了這樣久,神智倒是清明了許多。我也想到了不少事,”兩人的眼神實在是太赤.裸,季瑤這十年經(jīng)歷了那樣多人的一輩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娓娓說道,“太太再有不是,她生了我一場,我從未承歡膝下不說,昨日竟然這樣混賬的將太太氣昏了過去。于情于理,都是我的不是。”
見兩人目光中的懷疑稍微減了一些,季瑤也是感覺到了幾分真切的無力。她雖沒有做過母親,但若是來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到自己的孩子指責自己為母不慈的話,那該是多么的難過?如今的羅氏必然也是懷著這樣的心,而季瑤只是假設,就會覺得心中難受,但羅氏卻是真切的經(jīng)歷過,她又體弱,如今只怕也在煎熬了。
屋中沉默了一會子,知書搓了搓臉,起身笑道:“姑娘若是想通了,咱們也是歡喜的。太太到底是姑娘的親娘,應該好好孝順才是。姑娘若真有這個心,養(yǎng)好了身子去伺候太太才是。”又轉頭道,“如今也是晚了,司琴你去知會孫姑姑一聲,我去傳飯。”
見兩人不再生疑,季瑤也是舒了口氣,看著兩人出去不多時,小廚房送了晚膳過來。知書指揮了幾個下人搬了紫檀卷云紋炕桌放在床上,這才給季瑤布菜。
原主還小,更不說如今正在生病,更沒有什么胃口,季瑤吃了一些也就不吃了,揉了揉肚子。知書笑道:“如今姑娘還在生病,怕克化不動,都是做得最清淡的。還怕姑娘多吃呢。”又換了一個湯婆子放在季瑤被中,“姑娘睡就是了,今夜我給姑娘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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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日,季瑤很早便醒了過來,知書和司琴又給她布菜,搬了一張紫檀卷云紋炕桌,又給季瑤盛了粳米粥。
草草吃了一碗米粥,季瑤道:“將我的斗篷取來,我今日要去看看太太。”
知書和司琴互相看了一眼,正要說話,季瑤搖頭道:“我知道你二人想勸我好好將息,養(yǎng)好了身子再去不遲。只是太太現(xiàn)在還臥床不起,這事又皆是賴我年幼無知。若是待我養(yǎng)好了身子,這才去看太太,豈不是怠慢了太太?況且我昨夜總是想著,我這樣辜負了太太的一番慈母之心,如今也是坐不住了,想要趕緊去見太太一面才是。”
兩人也是無奈,起身取了一件鐵銹紅狐肷斗篷將季瑤罩得嚴嚴實實,司琴轉出去喚了人推了車來,知書這才將季瑤扶出了門。
如今還未二月二,廊下還有幾根冰柱。剛過了垂花門,已然有一輛青布車停在門前,那幾個粗使嬤嬤立在車旁,見季瑤出來,也是笑了起來:“三姑娘這大清早的去哪里?身子還沒好全呢,這樣出門,只怕要知會二太太一聲。”
去見羅氏
季瑤一聽這話,知道這婆子是想給姜氏賣好,橫了她一眼:“二嬸子管著闔府的嚼谷,我不過出一趟門,還要知會一聲?依著這般說法,咱們府上離了嬸子,那便活不過了。”
不料季瑤親自說話了,那婆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只能尷尬的賠笑:“是,是……”
見季瑤這般斥責,知書也是露了幾分笑容,扶了她進車,自己和司琴則是下了車。司琴原本就是個心直口快的,此時冷笑道:“嬤嬤也是個心寬的人,現(xiàn)在自鳴鐘才響了七聲呢,按著理兒,二太太還沒醒來。你倒是去報啊,擾了二太太清夢,仔細一頓好打。”
那婆子給這樣一說,更是掛不住了,閉嘴不敢再說話,等到季瑤坐定了,這才尷尬問道:“不知三姑娘是要去哪里?”
“往正院去。”知書說道。那婆子立時瞪大了眼睛:“往正院?”
長平侯府乃是昔日季家先祖從龍開國后,高祖皇帝賜下的府邸,足足有七進七出。而羅氏身為女主人,自然是住著正院。但季瑤和母親的關系,整個府上無人不知,這樣大清早的去羅氏院中……
那婆子被季瑤和司琴接連啐了,也不敢再開口,心中給羅氏捏了一把冷汗,還是往正院去了。
等到了正院,因為化雪,地上還有些濕,知書和司琴扶了季瑤下車,這便要進去。幾個婆子看著季瑤往里面去,也是嘆了起來:“看來三姑娘是打定主意要將太太給氣死了。”
“可別胡說,若是三姑娘改了性子來賠不是也不一定。”方才那被啐了的婆子開口,“我一會子還是去跟二太太身邊的寧姑娘說一聲兒吧,說不準是有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