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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謙冷哼道:“我要投訴到‘問政天庭’。”
閻王聞言渾身一凜,在心里把黑白無常罵了兩百遍。
這兩條鬼把他連坐了不說,還讓他這個一把手給他們擦屁股,簡直本末倒置,倒反天罡!
“好好好,年輕人。”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鎏金紙箋,食指懸于紙面,虛空寫了幾行字,蓋上象征閻王身份的印章,“你的還陽申請我批準了,從現在開始,你隨時都能返回陽間。”
韓謙接了過去,頭也不回地離開。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臥室里,那張閻王親簽的陽間通行證仿佛一片不會掉落的羽毛,輕盈地靜止在半空。
字跡透出的金色微光有一部分灑在趙郢側臉,他探出指尖想要觸碰,紙片卻有意識似的躲開了。
通行證化成一股水流,融入韓謙的掌紋。他打開趙郢床頭那盞火山形狀的小夜燈,扁嘴說,“閻王偷偷告訴我,有人在陽間為我供了八盞長生燭。趙郢,是不是你——”
“不是。”
趙郢揉了揉后頸,別過臉:“不要自作多情。”
“呵呵。”韓謙猛然移到趙郢背后,朝他脖子上那條細細的銀鏈吹了口冷氣,“裝什么,你根本就是對我余情未了,不然為什么把我們的結婚戒指隨身攜帶?”
他陰陽怪氣地模仿趙郢的語氣:“我們早在一年前就離、婚、了。”話音剛落,不忘記仇地嘖了一聲。
趙郢:“……”
手癢,想扇。
他把項鏈扯出來,沒什么表情地將那顆工藝精美的戒指倒在手中,“七位數的布契拉提高定,一年前還你你不要,我擔心被偷才一直戴著。”
“我不信,你明明超愛。”韓謙油鹽不進道。
“愛信不信。”
“那天我都看到了。”韓謙說,“你下班后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導航去了一家寺廟。趙郢,我不明白,做過的事為什么不承認?”
戒指上凹凸不平的花紋在皮膚表面刻下淺淺的印記,趙郢面不改色地把戒指串回銀鏈間,問道:“你跟著我進去了?”
聽到韓謙說“沒有”,他松了口氣。
幸好。
那時他說話不過腦子,也沒思考是否犯了忌諱,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了。
的確,人是受本能驅使的,就好比危難當頭母親會下意識護住孩子,一個小孩在大街上喊“媽媽”,所有年齡合適的女性都會回頭。
他只記得看到燭臺的那一瞬間,所有念頭都被摒棄,唯一想要的就是讓韓謙活著。
“趙郢,不要以為哭就能逃避我的問題。”
趙郢擦擦臉頰,干燥的。
“誰哭了?”
“你眼眶紅了。”
他趿著拖鞋,無視韓謙的謊言去外面倒了杯冰水。
韓謙恍若一只被趙郢牽著繩的氫氣球,趙郢走到哪他就飄到哪。
途徑客廳,窩在沙發上的比格犬吸吸鼻子,桂圓核大小的眼睛惺忪地眨巴兩下,緊接著瞪得渾圓。
韓謙叫了聲“公主”,它從沙發一躍而下,在撲向韓謙的后一秒以頭搶地,撲了個空。
這一幕剛好被趙郢盡收眼底。
他當著韓謙的面點了一根煙,潤紅的薄唇吹氣似的輕輕呼了一下:“你永遠都是這樣了嗎?”
“不一定。”
韓謙隱忍地壓著眉,他目前沒有能力幻化出完整的鬼形,但他還是浮到一米九二的高度,深沉道:“多虧你燒的長生燭,我大概很快可以形成真正的實體。閻王說落成的速度因人而異,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一周、一月,一年都有可能,這個說不準。”
“你會隱身嗎?”煊赫門的煙嘴有點甜味,趙郢舔了舔嘴唇,一抹甜膩的藥味在舌尖暈開,“就像wps設置透明度那樣。”
“當然。”韓謙驕傲地說。
他敲了個響指,身體慢慢淡化到接近透明的程度。
“百分之九十。”
外形線條加深了一些。
“百分之六十。”
加深更多。
“百分之三十。”
接近活人的顏色。